第37章 選擇 上帝賜予人類自由的意志，便讓我…… （2/3）

姜野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謝行對這種神情已經瞭如指掌，這是要說他很奇怪的前兆。不過姜野忍住了，只說：“不是對生育沒興趣，是對一直生育沒興趣。”

謝行說：“拿和人模擬較接近的哺乳動物來說，雌性一生都在保持同一個循環，發情期交/配，懷孕，生產，撫養後代至獨立，再開啓新一輪循環，直到失去生育能力。這是本能，人類爲甚麼不一樣？”

姜野嘴角抽了抽。

“如果我的問題冒犯了你，那對不起。”謝行說，“我只是好奇，沒有惡意。”

姜野說：“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上帝。他老人家給了人類會思考的大腦和自由的意志，就不是要我們屈從於本能，而是有權利做出選擇。”

“地底下的那個污染者，好像沒有選擇權。”謝行說，“曲臨舟也沒有。”

姜野無奈地說：“人畢竟是羣居動物，有羣體的地方就有權力結構，弱勢被強勢支配，個體被羣體支配。只不過有的人會順從，有的人會反抗。”

謝行說：“人類不是會爲族羣利益而奉獻自我嗎？”

“供卵難道就不算奉獻了嗎？”姜野有點生氣了，“謝指揮官，你到底怎麼了？再講究奉獻，也不該打破作爲人類的底線，否則人類跟會說話的野獸有甚麼區別？你怎麼失憶之後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啊？”

看來從前的謝行在這件事上立場非常明確，也絕不會問出這種問題。謝行沉思須臾，說：“我知道了，謝謝。”

姜野嘟噥着莫名其妙，抓起手提箱離開了辦公室。謝行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打，輕聲說：“那就，拭目以待吧。”

***

曲臨舟從隔離艙裏出來，摘下殺毒面具。時景洲正抱着電腦反覆觀看剛纔的錄像。

實驗進行得過分順利，時景洲肉眼可見的亢奮。曲臨舟看着他，莫名覺得他像一隻許久沒開葷的吸血鬼見到了血池，垂涎三尺且迫不及待。

時景洲抓着曲臨舟，說：“你跟它所有的交互都是有效的，它真的在按照你的指令做出反應！雖然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但這是第一次人類在與污染者的交互中佔據上風！”

曲臨舟一根手指把他戳到一邊，說：“我不知道你在激動甚麼，現在樣本不足，你證明不了這是淨化水晶的作用還是別的原因，不然怎麼解釋這些東西在城牆上抽我。就算真是淨化水晶，你不覺得這是件很可怕的事嗎？”

時景洲一愣。

“如果厄爾比斯計劃推進下去，以後像我一樣的人會越來越多。”曲臨舟說，“污染者的能力具有殺傷性，這樣的支配權力膨脹到羣體手中，用腳趾也該想到會發生甚麼事。我看你腦子是被化學試劑給燒了，出去轉轉看看山水吧，別一天到晚就是實驗實驗實驗。”

曲臨舟甩手離開，反思着自己怎麼淨招惹這種狂熱如邪教頭領的變態，走進電梯上天台想喘口氣。謝行坐在空中花園泛黃的秋葉裏，一邊喝茶一邊拿手機看視頻。聽到動靜，他按熄屏幕，說：“你回來了。”

曲臨舟順過他的茶杯一飲而盡，氣鼓鼓地說：“每當我以爲你已經夠變態的了，沒想到人外還有人，有他襯托我看你都不煩了。”

謝行：“？”

曲臨舟瞥他一眼，說：“你之前給我植入淨化水晶的時候，觀測到除了排異反應以外的副作用沒？”

“不知道。”謝行說，“數據不是交給陸長風了麼。”

曲臨舟癱在椅子裏，遙望灰濛濛的天空，喃喃地說：“潘多拉的盒子裏飛出怪物了。”

眼前光線一暗，謝行把兩張照片塞到他眼皮子底下，說：“舟舟你看，我們有孩子了。”

曲臨舟：“？？？”

曲臨舟差點一口口水嗆死自己，支起身子詫異地說：“你說啥？甚麼孩子？誰有孩子？”

謝行說：“姜野送來的受精卵培育影像，是我們的。”

曲臨舟奪過照片一看，才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怒道：“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嚇人！不知道的以爲我對你怎麼樣了呢！再說這倆細胞算甚麼孩子啊？炮灰還差不多！”

謝行說：“你以後想要真正屬於自己的後代嗎？”

“跟誰生？”曲臨舟沒好氣兒地說，“你有這功能嗎？”

謝行說：“你的意思，是默認你的後代是你和我的嗎？如果我可以繁衍後代，你就會跟我生嗎？”

曲臨舟：“………”

曲臨舟嘴比腦子快，莫名其妙說禿嚕了。他臉唰地一下紅到耳朵根，說：“我沒這麼說！你沒有這個功能就不要癡心妄想了……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哎呀！”

微涼的秋風掠過，夾雜着清淡的笑意落入曲臨舟耳中。謝行眼睛微彎，對着他露出一抹春風化雨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