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句點 曲臨舟：“跑，再跑一個我看看。…… （2/3）

江隨一頭霧水，車輛電量明明充足，車燈也能正常開啓，只是操作皮膚黑屏，局域網斷開，自動駕駛因爲失去導航而被迫中斷。

雖然斷網原因不明，理論上他仍可以接管方向盤手動駕駛。不過，有一個嚴峻的問題橫在他面前——他不會開車。

十五歲那年，他患上白血病，自此周旋於學校、家庭和醫院，數次躺上手術檯差點下不來，別人學車考駕照的時候，他只能在牀上躺着，於是他一直沒有來得及點亮這項技能。

江隨嘆了口氣，打開車門，準備步行，反正離西衛也沒有幾步路了。

剛邁出一條腿，操作皮膚突然又重新亮起。然而屏幕顯示的卻不是菜單或導航地圖，而是一個人像。

江隨怔怔地看着那抹鮮豔的紅衣，說：“……媽媽？”

江靄的虛擬形象浮現於皮膚上。她沒有表情，神色隱約有些不屬於人工智能的沉鬱和灰暗。

江隨打開收納盒，江靄的意識U盤好端端地放在裏面，沒有聯入雲端。他疑惑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裏？”

“夠了。”江靄失望地說，“不要再繼續做蠢事了。”

江隨恍若未聞，在操作皮膚上一通亂按。但不管按哪個鍵，江靄的形象還是鐵打般地印在屏幕上。

折騰一通無果，江隨纔再度望向江靄：“是你把導航斷開的嗎？”

“你們可以通過計算機技術構建雲端，雲端也可以通過固定路徑和電磁信號，反向侵入你那一側的網絡。”江靄說，“你和冰月拒絕溝通，但我想見你一面。”

她頓了頓，又重複一遍，“不要再繼續做蠢事了。”

“蠢事？”江隨說，“哪裏蠢？我很快就能建起一個完美的世界了，到時候你也能重新回到我們身邊，你不願意嗎？”

江靄搖搖頭，說：“小隨，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世界不是一個人的世界，支配一切的權力沒有意義，這個世界本因有多樣的生命、情感的羈絆和未知的可能性才豐富多彩。”江靄說，“小隨，不要毀掉這些美好的事物，你會後悔的。”

“我看你是忘記自己怎麼死的了。”江隨不以爲然，“再說，人和人又不一樣，爲甚麼你覺得對你來說美好的東西，對我也同樣重要？”

“因爲，你是我的孩子。”江靄凝視着他，“一個母親，怎麼會不瞭解她自己的孩子。”

江隨笑出聲：“可能是我提供給你的學習模型有偏差，讓你沒有學到我母親的精髓。或者，你本來就是個失敗的母親，自以爲是，覺得很瞭解我。”

江靄一愣。

“你如果不想復活，我尊重你的意見。”江隨把手指放在總電源開關上，“但別干涉我。你作爲我訓練出來的人工智能，我有權限把你格式化。”

江靄失色道：“不要再繼續了！”

“我回不了頭了！”江隨吼道，“我現在停下，就會被人撕成碎片，你想看着我死嗎？看着你唯一的孩子死掉嗎？！”

江靄失語。她五官扭曲，流露出無比真實的痛苦。良久，她顫抖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我的孩子不是這樣的。他聰明，聽話，活潑……”

“你就繼續留在自己的幻想裏吧。”江隨打斷她，“沒能長成讓你滿意的樣子，我還真是抱歉了……”

“啪——！”

話音剛落，駕駛座側面車窗被突入其來的巨力轟碎。飛濺的玻璃碎片中，伸出一隻佈滿傷痕、青筋暴起的手臂，扯住江隨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破碎的窗洞中拖出車外！

江隨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曲臨舟騎跨在他身上，猛勁一拳砸向他面門。頃刻間，鮮血從口鼻同時噴湧而出。曲臨舟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又是一拳砸下，江隨頭被打歪，“哇”地吐出一口混着斷牙的血沫。

江隨掙扎起來，擡腿猛頂曲臨舟的背。曲臨舟反手扣住他的膝彎，向外狠狠一折。“咔”地一聲，腿從膝蓋處被掰斷。

江隨慘叫一聲，曲臨舟把他掀過來面朝下壓在地上，膝蓋頂住脊背，騰出一隻手拽起他的頭髮，胡亂摸索，很快摸到皮下一個凸起的硬片。曲臨舟摳住江隨頭皮，直接掘開皮肉把那枚芯片給挖了出來！

“跑，”曲臨舟把芯片捏碎，碎屑從指縫簌簌落下，面無表情地說，“再跑一個我看看。”

江隨疼得臉色煞白，汗水成串往下掉。他急促地喘息着，艱難扭過頭，斜眼看着曲臨舟，忽然又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沒想到，我最後會以這種方式栽在你手裏，居然被自己親媽坑死，好諷刺。”他說，“早知道就去學駕照了，該死的自動駕駛。”

曲臨舟一拳砸在他嘴上，江隨立刻被湧上的血嗆住，狂咳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