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光明 Let There Be Li…… （3/4）

他們甚至都未必知道文明黃昏的發生。

那江隨，又爲甚麼會從雲端得知撒旦邪教的教條和意識數字化技術？

他本不該持有任何舊時代人類的意識盤，不太可能誤打誤撞發現雲端，更不可能從某個小嘍囉處得知這一整套精密的技術。

那麼第一個與江隨產生交流的雲端意識，是怎麼找上他的？

逆向聯繫。

這是唯一的可能。

有人違背雲端構建規範，主動入侵了現實端電子設備。

他們爲甚麼要這麼做？因爲他們需要有人來替他們維護雲端。

任何數字進程都需要定期維護。雲端失去維護已經長達五十年，管理員進程產生漏洞。隨着時間推移，漏洞只會越來多，最終必定會影響蜂巢的結構穩定性。而本源服務器也會因爲蟲害、侵蝕、老化等因素，產生數據損壞。如果再遭遇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洪災、地震，服務器徹底毀壞，更會導致雲端全面崩潰。

所以，他們在聯邦找到了一個替他們延續生命的人。

這個人，是薛晨。

但謝行曾在西部衛星城聽江隨說過，薛晨將血庫和意識數字化技術全部交給了他，讓他以自己的意志來重建這個世界。

謝行衝進嘉禾療養院。

“精神力指數：5。”

佔地面積不大的療養院，此刻卻像用有無窮無盡個房間，走廊那麼長，好像永遠也走不完。謝行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東西。他一扇扇推開那些塵封的病房門，再退出。無數次重複這樣沒意義的動作。

“精神力指數：4。”

曲臨舟的呼吸變得異常緩慢，胸腔已經不再起伏。

生命走到盡頭，他不再頭痛，不再眩暈，感受不到痛苦，只剩下一片濃烈的遺憾。

那些沒有去過的地方，沒有親眼看見的風景，沒有經歷過的未來，都化作五光十色的幻想流過腦海，再一點點暗淡下去。

他還看到了一個人。

是謝行。

謝行站在實驗室的窗邊，身後是圓月與繁星，一如年少初見時的那樣。看到曲臨舟，他笑着走過來，把曲臨舟溫柔地擁進懷裏。

曲臨舟抓緊他後背的衣服，感受他身體的溫度，只想一直這樣維持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精神力指數：3。”

謝行踹開頂層的最後一扇門，腳步戛然而止。

這裏和其他病房格局不同，像一個普通人的小家，有客廳，廚房，臥室，衛生間。客廳的牆上，掛着一幅和江靄家裏一模一樣的照片。

三個人，幸福的臉龐。

謝行打開所有房間門，直到在書房看見一臺電線扔插在蓄電池裏的大型臺式電腦。

電腦體積已經完全超出普通家用設備的範疇，佔據了將近三分之二的空間。主機開關閃爍着微弱的紅光，顯示還有餘電。

地板上散落着許多相冊，照片撒了一地，每一張，都是江靄。

這裏似乎就是江靄仿生意識最初誕生的地方。

“精神力指數：2。”

謝行啓動電腦，在本地文檔裏找到了一個體量龐大的進程文檔夾。文檔夾的圖標是一個單詞，Dream。

這時，口袋裏的手機再次毫無徵兆地響起。孟歸雲又一次出現，臉扭曲得恐怖，嘶吼道：“謝行，不要——”

謝行直接把手機從窗口扔出去，墜入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