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向日 “謝行，我們去看海吧！” （4/5）

目前他們不再具備開採和提煉原油的能力，以後交通只能依賴電力，而且得讓SS隊伍裏的工程師儘快造一些輕便的小型交通工具，比如電瓶車。

電力是支撐他們這不到二百條生命的底層力量，只靠太陽能發電板太勉強。謝行考慮把電纜連接至最近的風電站，重新啓用三分之一的風力發電機，電力緊缺就能有效緩解。他們要在這些舊設備徹底老化退役之前，重新創建起生產體系。

曲臨舟知道，在這個充滿危險的自然界裏求生並不容易。他們經過社會化成長後已經無法回到叢林裏求生，但他們又必須近距離接觸自然以獲取生存資源，衣食住行全是問題。更不要提面對城牆外規模龐大的野生動物羣和天災等自然不可抗力。

在他昏迷的兩個月裏，謝行一定殫精竭慮，思考了很多他們的未來，也做了很多準備。

曲臨舟靠着車窗，看窗外廢墟中新生的綠意，說：“以後有甚麼事商量着來，不用你一個人把擔子都挑了，不然要男朋友有甚麼用，是吧？我專業雖然不太對口，但可以學，平時跑跑腿兒甚麼的都可以。”

謝行笑了，說：“這麼體貼，那以後所有體力活都你來幹。”

曲臨舟：“……”

到達人口繁育中心，巍峨的大樓此刻只有一層樓還亮着燈。污染波加強以後，兩歲以上的幼兒全部死亡，機器人罷工又導致其中一半嬰兒失去營養來源死去。僅剩的一百餘個嬰兒目前都在育嬰室中由機器人和三個SS級照管。

曲臨舟和謝行並肩站在育嬰室的玻璃窗外，看着一個個整齊排列的育嬰箱。

孩子還那麼小，四肢團在一起，除了睡覺喫飯就是滋哇亂叫。

曲臨舟感嘆道：“真是很難想象，人類的未來都在這羣小東西身上了。”

謝行說：“任何一個族羣都是從零開始的。你如果喜歡孩子，可以來一起照顧。”

“也不是不行。”曲臨舟說，“不過我沒經驗，能拿出一個來我抱抱嗎？”

謝行打開育嬰室的門，從中抱起一個嬰兒，放在曲臨舟懷裏。

“這是，我抱回來的那個孩子吧？”曲臨舟端詳着她的臉，“比剛出生好看多了，那時候血糊糊的，臉還皺巴。”

謝行掀開襁褓一角，輕輕摸了摸嬰兒的頭，說：“是她。”

曲臨舟戳了戳她。小孩脾氣還挺好，不哭也不鬧，瞪着大眼睛好奇地四處亂看。曲臨舟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謝行說：“怎麼了？”

“不公平。”曲臨舟說，“這些小孩憑甚麼一出生就背上人類未來這麼重的責任。你應該知道這擔子有多重，有多折磨。尤其是這些女孩，壓力只會更大，江博士的雕像都還在樓下豎着呢。”

謝行說：“嗯，生在這個時代，的確會面臨很多困難。”

曲臨舟說：“人類文明真有那麼重要嗎？”

謝行看着他，說：“你是怎麼想的？”

曲臨舟說：“人類文明從創建起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個探索、發展再爆發戰爭，推倒重來的循環。走到差點滅絕的這一天，也完全是自己作出來的。這些孩子又能改變甚麼，爲了再來一個輪迴而繁衍？有甚麼意義。”

謝行沉默片刻，說：“我也這麼覺得。”

曲臨舟愣了愣：“真的？”

“真的。”謝行說，“對於自然界來說，我們存不存在根本不重要，除了人類自己以外，沒有誰在意我們的生死。”

“所以啊，只要他們自己心裏沒有負擔，好好過完自己的一輩子，就足夠了嘛。”曲臨舟晃晃懷裏的女嬰，“創造文明，是你們的權利，不是義務。聽懂沒有，小屁孩？”

他衝小屁孩吐吐舌頭，小屁孩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再檢查了一遍機器人餵養進程無誤，曲臨舟與謝行離開人口繁育中心，來到樓下的花園。

夏天真的來了，薰風絲縷，新蟬聲聲鳴叫。花園裏大片向日葵盛開，迎着太陽的方向舒展開金黃色的花瓣，似要燃起層層的火焰。

曲臨舟站在花叢裏，深吸一口清新空氣，說：“等穩定下來了，你說我們可以請一個月的假嗎？”

謝行在花園外看他，笑着說：“想幹甚麼？”

曲臨舟說：“當然是去做你答應過我的事啊。”

向日葵在初夏時節的風裏，泛起層層疊疊的金色波浪。

“找一個天氣好的日子，”曲臨舟回頭，陽光落進他的眼睛裏，“謝行，我們去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