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3)
第 10 章
“相公!”
一道清朗的吶喊,宋聿還沒走幾步,那道矯健的少年身影已經疾步跑過來撲進他懷裏。
宋聿不禁勾起脣角,左手虛虛摟住少年的腰,右手落下衣袖蓋在少年頭頂,遮住他的面容。
村頭幾個老人正指着他們,似乎在論長說短。
許金摟緊書生的背,淚花在眼眶裏打轉。書生被縣衙的人搶去,日頭西斜都沒回來。他心慌地在村頭來回走了一遍又一遍,今晚的夕陽紅得像鮮血,他越來越害怕……
“好了,我沒事,”宋聿輕輕拍拍少年後背,“嘴脣乾裂成這樣,等了我多久?”
少年的模樣絕對是哭過,宋聿心頭一片痠軟。
“沒多久,相公回來就好。”焦急的少年似乎才感到羞澀,從他胸前起身,用衣袖揉着眼角。
宋聿拉下他用力揉搓的手,捏着衣袖輕輕沾去眼睫上的淚水,“對不起,讓你受驚了,還正有一件好事告訴你,我在縣令家找到個教書先生的活兒,每月給五兩銀子。”
宋聿情緒不高,許金低着頭陪着他走了半路,才突然帶着鼻音道:“相公願意去嗎?”
宋聿愣住。
“縣衙的人心眼多,相公如今……還沒有功名,會被他們欺負。相公,現在是不是不能不去了?”
宋聿與他四目相對,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任何話。少年明亮的眼睛像被天山冰泉洗過,深切的擔憂在其中浮動,動人心絃。
原主究竟何德何能,能和這麼讓人心生狂亂的少年結成連理。
良久,他緊緊地握住少年的手掌,“是,不能不去,也是我當初思慮得不夠周全,現在才陷入這等麻煩裏,恐怕會連累你。”
許金仰頭看着他,黝黑的臉頰線條消瘦。
“我……”他又不知該說甚麼話了,像卡在殼裏動彈不了的烏龜。
“相公。”
少年手指微動,宋聿立刻鬆開,卻感到一股力量再次緊緊地抓住他,少年手心裏的薄繭摩擦着他的指根,粗糙而溫暖。
從那雙靦腆的眼睛裏,宋聿明白了他想說的。
“走吧,回去燉紅燒肉,咱們說好的。”他回應地握緊少年,寬袍雲袖遮住兩人交握的手掌,他們就這樣慢慢走回家裏。
少年情緒恢復,一路上跟他說着:“我和小福把後院菜地全部種滿了,前院老蔥也全部拔了出來,再種點小白菜……”
宋聿聽着,只覺得一股暖流從緊繃的心臟緩緩流向四肢百骸,沉重的身心疲勞退散,溫暖安寧的感覺充盈整個身體。
“累嗎?”他柔聲問。
許金搖搖頭,“不累,地都是相公翻好的,相公才累。”
宋聿感到難以啓齒:“我只做了那麼點活……”
“相公從來沒種過地,手都磨破了,晚上還要寫字。”許金早就發現書生的手心起了幾個小水泡,被書生悄悄用針尖挑破,現在已經結了痂。
“做一件事,哪能不長繭子呢,寫字也會磨出繭。”宋聿看他開門,院裏熟悉的光景顯露在眼前,讓他一陣心安。
“那相公就只長寫字的繭。”少年堅持道。
“那可不行,不能讓我的夫郎一個人操勞家務。”宋聿彎起脣。
他知道這裏的人管男妻叫夫郎,雖然有些奇怪,但也不難接受。
少年臉上飄起一抹黑紅,“相公……”
相公說話有點奇怪,和平日沒甚麼不同,但……這話音鑽進耳朵裏,在許金顱腔與胸膛轉個圈兒,引得一路發熱發麻,才傳到他的腦子裏,令他反應慢得可憐。
宋聿脫下長袍,在裏衣外披上粗糙的舊衣服,“阿許,小福家在做飯了,你去教他們做酸菜魚,我來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