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2/3)
柳先生看到他們撫須道:“你們怎麼碰到一起了?”
“老師您分明都聽到我們在門口說話了。”袁霈爽朗地笑了一聲,“不日就要隨公子小姐回徽州,只得提前幾日來給您拜年,老師勿怪。”
“那小子,這麼急着讓你們回去幹甚麼?”柳先生故作不悅,繼而目光落到宋聿身上,其實剛纔兩人進來他一直在打量宋聿。
天氣寒冷,宋聿穿着襖子,外罩素青布袍,渾身素淨,體態修頎。
宋聿將柳條籃交於書童,躬身作揖:“晚生已出孝期,特來拜訪先生,望再入書院,讀書上舉。”
柳先生的目光落在籃中拜帖和束脩上,眉頭漸漸鬆快,“你已三年不曾讀書?”
宋聿忙說:“雙親逝世,曾碌碌度日,但晚生近日多有讀書習字,不曾懈怠。”
柳先生點點頭,“你們兩個,且坐吧,風瑾,上茶。”
一書童端着茶盞進來,柳先生側頭朝外望去,“風瑾呢?”
“齊先生方纔倦乏,應該在小憩。”書童道。
柳先生不再問,只是卻輕嘆一聲。
“安正,你與宋生相識,且說說他的文章。”
袁霈無聲地清清嗓子,“我和宋兄在點鈴閣多有討論,他的文章猶如傳說中的墨家機關術般精密,環環相扣,論實不論虛,實在是精妙,學生自嘆弗如。”
柳先生狐疑,幾年前宋聿可不是這水平,文章寫得狗屁不通。
“你這般誇他……”柳先生精厲的目光落在宋聿身上,“宋生,他所言非虛?”
袁霈心想您問他有甚麼用,您不都知道嗎。
“愧不敢當,學生忽而開竅,只是摸到一點皮毛,行文還有些生硬,況且學生不敢託大,試帖詩作得當真是……一塌糊塗。”宋聿苦笑,“還請先生賜教。”
柳先生捋着鬍子,有自知之明就好,他記得這個學生,以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用功,易自傲。
“你這束脩我便收下了,明日起每日未時至申時來書院乙字班乙室聽講論學,今日先回去備些筆墨紙硯,《四書》《五經》必不可少,你之前的文章詩作也拿來我看看。”
宋聿當即起身,“多謝先生!”
袁霈側頭偷偷眨了眨眼,宋聿回以感激的目光。
“罷了,我也乏了,這些子東西你二人拿去。”柳先生招手,書童當即拿來兩個小籃子,宋聿接過手,裏頭沉甸甸。
二人拜謝,緩步走出屋檐。
“宋兄啊,以後就是師兄弟了,”袁霈拍拍他的背,“你現下要在書院讀書,不如搬到城裏來,也方便些。”
“家中清貧,等有些閒錢再考慮吧。”宋聿輕嘆。
袁霈再度拍拍他的肩,“當年我也如你這般,後來遇到老師,得了柳家的知遇之恩,才慢慢不那麼窘迫。”
宋聿心中思量,原來真如他所想,縣令柳如淵和柳先生是本家,現在和柳家真是拉扯不清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柳家於他有恩,但似乎總有一隻生存的手推着他往絞割的權力漩渦走,宋聿不喜歡這種感覺。
或許他得儘快適應,真是被現代的進程化社會給慣壞了。
袁霈要回家,宋聿便獨自回到點鈴閣又讀了一會兒書,抄了半本允許抄的書,才坐着馬車噠噠地趕回家裏。
到家時又月上柳梢頭,小廚房裏燈火閃爍,不一會兒又恢復平穩,定是少年在挑燈芯。
宋聿不禁笑,在院子裏抻了抻胳膊和腰,輕手輕腳打開廚房門。
“相公!”
少年每次見到他都這麼開心,等了他很久的樣子。宋聿心裏有些愧疚,整天丟下阿許一個人。
少年接過他手裏的籃子,一愣:“先生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