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2/3)
許金從他懷裏離開,宋聿便覺得懷裏空了一塊,空氣灌進來有些寒冷。少年臉色通紅,應該掉了幾滴眼淚。
“這是無可奈何,說實話,我和他們也不熟,看在你的面子上逢年過節走一走也就行了,是礙着我的事才違背了你的意願。”宋聿忍不住坐近了些,伸手添了根柴。
少年身上暖融融,眼睫上的小水滴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兩人喫過飯,一邊燒洗澡水一邊合計都要給誰走禮。
“玉河叔、村長、族叔、大伯、三叔、縣太爺、師爺、楊捕快、徐掌櫃、陸謙,還有岳家,”宋聿不禁頭疼,“真頭疼。”
“昨晚逮的那隻老鼠死了嗎?”宋聿前天特意在檐下放了一枚切開的土豆,許金做了個陷阱,老鼠自打偷喫土豆後就一直被困在那裏。
“沒呢,餓得沒有力氣,人一走過去還在籠子裏到處竄。”許金說。
宋聿思索,有點懷疑此土豆非彼土豆,萬一真的有毒怎麼辦?
“先不管了,把鼠小弟放了吧,待會兒我扔到遠處,我們該洗漱了。”他說。
許金抿脣忍笑,鼠小弟?
……
今早的牛車分外火爆,宋聿他們來得早才坐上第一波,早晨有點冷,宋聿坐在外頭給少年擋着風,忍不住掏出一張紙打了個噴嚏。
“宋書生就是精緻,我們農家人打噴嚏打就打了,頂多用個帕子,您這倒好,用紙擦完一扔?”一婦人嘴閒得調侃。
宋聿溫溫一笑:“我的帕子都是阿許爲我縫的,擦擦汗就罷了,打噴嚏可捨不得。”
“相公……”許金耳朵有點紅,書生說話怎麼這麼羞人,“我坐外頭吧,我身板硬。”
宋聿摁住他,“你身板再硬,也是肉體凡胎,我只是鼻子癢罷了。”
他們都穿着厚衣服,許金以前在村裏來來去去幹活,不是粗布草鞋就是補丁舊襖,從小到大沒見他穿過一件像樣的,這猛然一變,最近沒見他的幾人一下子都沒認出來。
“宋夫郎最近精神了。”一年紀大點的夫郎說。
宋聿呆了半晌,聽到許金和那人說話才反應過來“宋夫郎”是在叫許金。
他們先去萬福記買了四包點心,又去書肆買了一支上品湖筆,並自家的魚糕一起,先去給縣太爺和師爺送了年禮。
這兩家都回去省親,宋聿將東西交給門房,特別說明那個小木盒是給小公子的。
門房認識宋聿,等他們走後不禁感慨,怪不得人家能得縣太爺青眼呢,年紀那麼小的學生都單獨備了一份禮。
給楊捕快便是兩包點心一小罈好酒,待到徐掌櫃,宋聿只備了四個油紙包,笑道:“自家琢磨出來的一點東西,新年新氣象,送來給掌櫃嚐個鮮,祝掌櫃來年萬事順意,日進斗金。”
“宋先生懂我!”徐掌櫃拍掌,連忙叫下人接過。
送給徐掌櫃的東西,既是禮,也是商機。
宋聿和許金拜別這一戶,按着時間來到碼頭,便看到陸謙大冬天搖着扇子站在那兒,極爲顯眼。
“陸兄!”宋聿道,“找到你還真容易。”
陸謙回頭,“我說得對吧,我一向很顯眼……宋兄,這位是?”
“內子許金,”宋聿轉而柔聲,“阿許,這是我那同窗好友陸謙。”
陸謙雖然訝異於宋聿的夫郎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樣,但還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問兄夫郎好。”
許金不知所措。
“陸……兄弟,好。”他斟酌道。
“不愧是兄夫郎,這兄弟二字一出,宋兄你我的感情一下子就升上去了。”陸謙搖着扇子說,“宋兄,我就明白問了,你手裏這幾個,哪個是我的?”
“都是你的,”宋聿遞給他,“便祝你青雲直上,節節高升。”
“宋兄你這可太夠意思了。”陸謙美滋滋接過,期待地湊近聞了聞,“果然隔着油紙都有鮮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