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1/3)
第 34 章
琉璃作坊的事先放到一邊,府衙報名不久,府試第一場的日子就到了,宋聿收拾了一竹籃白餅、淨水、筆墨,託剛到府城的陸謙姐姐照應許金。
穆家的馬車早早停在客棧後院,陸小姐和陸謙姐夫也早早在弟弟隔壁訂了房,宋聿往錢袋裏裝了五兩銀子,塞進許金懷裏。
宋聿叮囑:“如果不想出去,就在客棧裏喫飯,別餓着,想喫甚麼就喫甚麼。”
許金摸到那一包銀子嚇了一跳,緊張低聲說:“用不了這麼多。”
“如果和穆夫人出去,用錢的地方多着呢,好好玩就是,別虧待了自己。”宋聿道。
“我要去考試,包袱和銀子得勞煩阿許看着了。”宋聿笑着摸了摸少年耳畔的碎髮,“陸謙的姐姐就在隔壁,如果想出去,你們結伴去,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
許金有些忐忑,這麼大的府城,他整天一個人,“我……我這幾天逛夠了,不要出去。”
宋聿看到他眼睛裏些微抑制不住的慌亂,將少年摟進懷裏,安撫地摸着後腦勺:“不想出去就不出去,等我回來,過兩天還有桃園書會,那時候再好好玩。”
少年點點頭,嗯了一聲,雙手摟着宋聿的腰。
“相公,我可以看那本書嗎?”
宋聿失笑:“只要我有,你儘管看,怎麼這還要問我?”
許金沒說話,摟着書生的腰靠在書生肩頭。讀書人的書可金貴,村裏很多書生的書,家裏人碰也碰不得。
他既然不願意出去,宋聿就讓他直接留在客棧裏,自己和陸謙步行去幾百米外的府衙。許金回到房間裏,喝了幾口熱水,又打開窗通風,院裏大柳樹枝條翠綠翠綠的,清苦的味道傳進鼻子。
許金坐在窗邊,就着日光一字一句地看起那本《甲子異聞錄》。
“劉香玲心裏始終覺得不對勁,半夜佝僂着身體摸到井邊,探頭向井裏看去,烏壓壓一片黑色,蛆蟲般擠壓蠕動,竟直直衝她面門而來……”
正看得額頭繃緊後背冷汗,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將他嚇得渾身一激靈。
胸口緊張到發疼,許金盯着門口看了一會兒,慢慢地走到門口。
“誰呀?”
“宋夫郎?我是陸謙的姐姐。”門外女聲柔和。
許金鬆了口氣,趕緊打開門,耳朵發燙道:“穆夫人快請進。”
穆夫人穿着一身粉緞,披着白兔毛小披肩,笑着邁進門檻:“這日子真無趣,找你來聊聊天,聽我弟弟說你和宋書生恩愛得緊,我來取取經。”
許金的臉霎時紅了,支吾半天,卻沒說出個“不”字。
他和相公確實恩愛嘛。
“夫人請坐。”許金收拾茶臺上的書本。
“不必這麼客氣,叫我陸語,或者陸姐姐都行,”陸語笑着坐下,看到許金手裏的東西有些驚訝,“你也喜歡這《異聞錄》?正巧我前些日子偷着買了一本,我們喜好相似,他們都去科考,看來今天有的聊了。”
“夫人爲何要偷着買?”許金疑惑,“這個書不是大街上就有嗎?”
“哎呀,瞧我這嘴,一來就跟你透了底,也怪難爲情。”陸語笑着說,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來了,嘆了口氣,“官人不讓看這些有辱斯文的雜書,我揹着他偷偷看,你可別把我的祕密說出去。”
許金記得陸謙跟相公閒聊時說過,他姐夫是個極爲迂腐的人,眼下看來此話不假。
他以前不理解甚麼叫迂腐,是像腐朽的東西嗎?身上的皮肉腐朽了?
相公給他解釋,迂腐就是恪守一套大多數時候都輪不轉的規矩,還認爲恪守這套規矩高人一等。
“夫人要看嗎?這會兒閒着。”他取出那本書。
陸語探頭看了一眼,笑着說:“這本我看過了,正等那琅琊客出續本呢。”
“我纔看了一點,方纔就是被這書嚇到了,夫人又突然敲門……”許金不好意思道。
“哈哈,看來是我對你不住,這樣吧,反正那些書我已看過了,都贈予你,免得你還要偷摸去買,又難爲情又不方便,就當賠禮道歉了。”陸語大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