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3/4)
鏡子裏出現一個穿着湖青細棉直綴的少年,嘴脣不薄不厚,鼻尖挺翹,皮膚細膩,眼睛明亮,額角耳邊有些碎髮,肩頭斜挎着一個布包,一隻貓耳朵從包裏露出來。
許金已經很久沒仔細看過自己的樣子,他以爲他還像從前那樣,臉上起皮,膚色黝黑頭髮枯黃,渾身皮包骨頭。
“我的夫郎真好看。”書生站在他身後,眼裏滿是欣賞的笑意。
“客官,這面銅鏡極爲清晰,鏡面又大,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啊。”夥計過來宣傳。
宋聿道了一聲抱歉,拉着雙耳泛紅的少年在店裏轉了一圈,買了一個手心大的小鏡子,可以塞在包裏。
路上,呼呼大睡的貍奴醒了過來,跳到宋聿肩膀上蹲坐。
宋聿和許金在集市上買了點菜,緩緩沿着石板路回家。
“陸兄他們羨慕我,誇獎你,都是真心的,並不是客氣,阿許很好看,越來越好看了。”宋聿說道,“好看只是你最微不足道的優點。”
“相公……”許金晃了晃他的手,“太誇大了。”
“喵。”貍奴軟綿綿地叫了一聲,伸出爪子舔舔舔。
院試時間緊迫,古場、正場、復場一考完,試院內緊鑼密鼓地將案卷彌封抄錄,送進各同考官的格子間內。
兩天內必須出結果。
看卷看到最後,同考官眼都花了,雖說都過了府試,這有些人或許是太過緊張,又或許解題走偏,不乏啼笑皆非的答卷,有些卷子一個朱印也沒有,連主考官的面都見不上。
“嗯?”一間格子間內,某考官不禁拿起一張答卷。
先不說實論,此人行文造句,當真大巧若拙,不失古雅,又輕快簡潔,條理極爲清晰。
同考官囫圇一天的腦子都被捋平了。
他將這份答卷與另一份同樣優秀的放在最上面,和其他蓋有朱印的答卷一起,被盛到了學政李覓的案頭。
李覓今日心情不佳,順天府傳令,他爹也連夜來了密信,徐家昨日派遠房深夜登門。
一個小小院試,值得這麼多人大動肝火,便是因爲徐閣老的孫子徐騁今年初登科。
走遍整個試院,其中兩份答卷,他心中有數。
徐騁的答卷確實不錯,致仕京官爲師,大儒之子爲伴,能差到哪裏去?
但這世間總有一種人,從重重金錢堆砌中殺出重圍,讓他這個本該順水推舟的人也犯了難。
他猶豫許久,拿起其中一張。
……
院試復場後當晚,小院裏來了個意外之客。
馬蹄在門外停下時,宋聿和許金正在盛飯,下一秒叩門聲響起。
門外是一個穿着錦繡的小孩,小臉板着,見到宋聿又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躬身行禮:“先生。”
“公子?”宋聿連忙讓他進來。
世子身後還跟着兩個侍衛一個丫鬟,侍衛眼神銳利人高馬大,丫鬟時刻盯着世子的腳下,臉上雖努力剋制,對院內陳設頗有微詞,眼神四處打量,還不如身前六歲的孩子穩重。
“公子怎麼突然來了?”
小孩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接過許金遞來的小茶杯,“早就,想來,母親說,等先生考完,再來。”
丫鬟按住世子的手,“爺,外頭的東西恐怕不乾淨。”
一雙寒星似的眼睛波瀾不驚地盯了她一眼。
丫鬟渾身一抖,默不作聲低頭退到一邊。
小孩歉疚得耳朵發紅:“先生,對不起,她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