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1/2)
第 51 章
次日清晨,暴雨不止,巷子裏到處是碎裂的瓦片,他們家的瓦片也掉了不少,屋門口漏了很大一灘水。
宋聿剛清掃完水窪,正要撐傘上房補瓦,便聽到門口一陣喧鬧,不斷有女人小孩的痛哭聲。
他們側耳聽了一會兒,似乎是昨晚有人出事了。
不多時牙行的人冒雨而來,左右檢查了一圈,他們這房子檐角瓦片掉了大半。
“宋老爺,這天災破損當初合同上是寫好的,東家出五成,住戶出五成,我先讓人擡新瓦,瓦工補好後咱們再算銀錢?”牙人說道。
宋聿頷首,“辛苦你跑一趟了。”
牙人拱手笑道:“哪裏的話,這都咱們該做的不是。”
城裏積水半尺,寸步難行,幸好昨晚已買好夠喫幾天的肉菜,全都冰鎮着,兩人做了早飯喫過,宋聿繼續讀書,許金坐在窗前縫衣服。
“喵嗚!”
貍奴睡飽,伸了個懶腰,顛顛地跑過來蹭宋聿的腿,嬌聲嬌氣地叫喚。
許金連忙撈起它,撫摸着貓下巴:“秋秋乖,不打擾相公好不好?”
宋聿也伸手摸了一把:“又餓了?該控制一下它的飯量,喫得像個水桶似的。”
“嗷嗚!”
許金噗嗤一聲:“相公你這樣說它,它生氣了。”
貍奴喫飽又開始睡覺,宋聿瞧它團成一圈還挺有趣,閒來無事便畫了一幅《絕世大肥咪》。
他學問沒長進,毛筆作畫倒是越來越精進,這幅不是正經畫,純屬畫着玩的,他給許金看過,兩人笑了幾句,便隨手卷起來放進塞滿畫紙的竹簍裏。
下午雨停,兩人走到一道街外看了看情況,聽旁邊路人說昨晚的風颳倒了某瓷器店後院的百年老柳,店主損失了數百兩銀子。
“怪不得那麼大的響聲,看來是砸碎了瓷器。”宋聿跨過水窪,忽而蹙眉,“該不會是陸兄的……”
許金一愣。
兩人連忙跑到陸家的瓷器鋪子跟前兒,萬幸不是陸家,不過陸謙也正在這裏,他也是聽聞瓷器鋪子被砸,沒聽清楚就着急忙慌跑過來。
“伯勻兄!”陸謙看到他們,走過來道:“昨夜是另一條街的鋪子毀了,幸好不是我這兒,這兒若是毀了,幾千兩銀子都打不住。”
他剛把新一批瓷器運到鋪子裏,很多人搶着買,這府城裏各家用的餐具酒具已有一些換成了芙蓉瓷。雖說是天災降臨,好歹叫陸少東家今日空出一天理一理窯口的事兒。
颶風不過堪堪擦過鬆州府的邊兒,便已經造成如此禍事,翌日傳來消息,浙江、福建二省巨樹攔腰折斷,民房坍塌砸死人過千數,河流猛漲,稻田被淹,臨海之城捲起海嘯,房屋盡毀死傷無數。二省損失慘重,哀鴻遍野。
福建都指揮、江南巡撫上疏請賑,聖人憂心二省,特命工部左侍郎楊學義坐鎮抗災,撥五萬兩銀子清理災情,以工代賑重建民宅堤壩。
與此同時柳家家眷也逐步搬遷順天府,幾艘大船離去之日,沿岸許多人駐足觀看。
百姓熱議,這可真倒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哪。
九月底,濟州府糧熟,今年的虧空總歸是按捺不住報了出來,太子母族柳氏盡全力輔助,卻只能堵十之二三,臨近州府的糧價也居高不下。
冬月初,繁花吹盡,深秋寒意瑟瑟,順着脊骨爬入人心。
宋聿雖然忙着讀書,斷斷續續倒也寫了兩部話本,八兩銀子一本賣給了書肆,倒也能給他和許金買些肉蛋增添營養,可惜任那掌櫃怎麼催,他也寫不出更多了。
許金看書看得極慢,他偏愛志怪異聞,又怕鬼怕黑,每每看完都要膽戰心驚幾個時辰,睡覺都要窩在宋聿懷裏,從頭到腳包嚴實。
宋聿不忍告訴他被子擋不住鬼怪。
今年江南年景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他和許金的日子過得倒是平穩寧靜,唯有臘月初擦出點火星子,宋鳴欲納妾,和夫人鬧得雞犬不寧,消息已傳了出去,叔爺特地寫信致歉,怕會影響了他的聲名。
此事對宋聿沒有甚麼大的影響,他只寫信請叔爺注意着事情別鬧大。
臘月二十書院便開始放假,宋聿和許金整理好家裏,帶着秋秋和一些細軟回句琴,幾月不見這裏景色還是那熟悉的樣子,兩人一路走來頗爲懷念,在城中買了些年貨,租了馬車匆匆趕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