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2/3)
宋清文清除心裏那一絲不適應和惆悵,應了一聲:“比起待在府城,薔兒回家去我倒更放心些。”
早晨涼爽愜意,宋聿坐在二樓欄杆處,斜靠着箱枕看書,時不時喝一口茶。
許金懷中摟着貓兒,貍奴眯眼臥着,喉嚨裏呼嚕呼嚕。
“伯勻兄,好生愜意啊。”陸謙單手提着衣襬,自樓梯口走上來。
宋聿拿出兩個杯子給他們斟了茶,“我看這裏景色好。”
陸謙遙遙看過去,一時也不願收回目光:“的確壯麗。”
許良伸手去摸貍奴,許金乾脆將貓兒放到他懷裏,貓兒打個哈欠,爪子踩了幾下許良,轉身在他懷裏窩下了。
“秋秋好乖。”許良覺得貓兒臥着的地方真溫暖。
陸謙有些神思不寧,宋聿不禁問了一句:“出甚麼事了?”
陸謙嘆了口氣:“與我合作的家族垮了,徽州那邊的苦心經營幾乎全白費,現在人人自危,卯着勁兒上下打點,我有一批貨物一去不回,方纔才知被他們偷去進獻給徽州巡撫了。”
那批貨不少,這一筆虧損不知何年何月才補得回來。
“自家人也靠不住,只希望我父親好好的。”陸謙嘆氣道。
陸家雖有底蘊,現在全靠一個四品知府頂着,聖人心思不定,他們難以安心。
宋聿不禁想起那封信,似乎說了很多,又似乎甚麼也沒說,就連開頭對他的問候都含蓄隱晦得很,所以纔不像太子,“松州大概是過去了,現在是輪到徽州,不知會不會殺個回馬槍。”
陸謙嘆息一聲,陸家旁支衆多,肯定有奸惡之人,他們自己也摸不清是誰,萬一被查出來,不知道他們本家扛不扛得住。
“不說這些了,齊兄和你堂弟呢?怎麼一上船就不見人影了?”陸謙到房間敲了門,那兩人似乎也不在屋裏。
宋聿喝了口茶,“都暈船,已經睡下了。”
陸謙無言,他怎麼也沒想到齊紀深會暈船。
晨陽刺破迷霧,灑下漫天金光,山巒疊翠,雲霧舒捲。宋聿有感而發,一氣呵成作下一首七言長律,頗爲暢快。
阿許看他的眼神閃閃發亮崇拜極了,宋聿不禁有些飄然。
陸謙在旁邊看了全程,將長律通讀兩遍,只剩下咂舌:“已經到如此怪才程度了?”
“也就只得這麼一首。”宋聿心知今天純屬巧合,平時他沒這個水平。
陸謙卻不信,因爲宋聿口中的靈感爆發次數實在太多了。不是甚麼靈感,他覺得這就是實力。
幾人在船上吃了午飯,到底有熟人在,做甚麼事都方便些,時間慢慢過去,這般日夜兼程,花了足足八天才抵達應天府。
應天府風貌與松州相似,不同於松州的秀麗豐饒,應天城牆古樸厚重,經年曆代的滄桑與威嚴直撲人面。
形形色色行人往來,秦淮河自城外浩浩流過,見證日月人心。
“上個月我就讓人留好了院子,和松州府的佈局差不大,咱們先去看看?等放下東西休整休整,再去遊覽街道,品嚐秦淮美酒。”下了船,陸家的僕人已等在岸邊,幫他們搬運行囊。
“真是勞煩你了,次次都多虧你幫忙,不然我們還得住幾天客棧。”人流密集,不乏滿身橫肉汗漬的力士,宋聿將許金拉到自己身後。
“一家人說甚麼兩家話,”陸謙故作不悅,“快走吧,這地方真熱。”
不光是熱,棧橋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有魚蝦海貨,海水鹹腥味和泥漿味等等混雜在一起,着實難聞。
幾人沿秦淮河而行,牙人帶他們到兩處院子看了一眼,宋聿四人商量過後租賃了一出一進院,宋清文住東廂,小廝住東廂耳房,齊紀深住西廂房,宋聿和許金兩人一起住空間大的主屋。
許金將衣物一件件拿出來,捋平整,放進衣櫥。他們衣物不多,好在料子不錯很耐洗,穿舊的衣物還比新衣更舒服。
宋聿進來,“別忙活了,剛纔柴火送來了,等燒了熱水喝點解解渴,好好歇歇,等會兒陸兄還要帶我們去他最愛的酒樓。”
許金被他拉着坐下,窗欞處光線明亮,書生握着他的手,許金藉着光看他,相公比從前英朗了,不過這樣一看臉上還有些幾不可見的絨毛。
宋聿摸了摸自己的臉,“笑甚麼?我臉上沾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