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3/5)
聖人只來過一次,待了兩刻鐘便走了。
日暮時分,一聲鐘響,此屆殿試便落下帷幕,將答卷上交後,衆人按來時隊列自太和殿走出,沿着宮道折返。
日落輝光照耀金色琉璃瓦,宮城深邃,寂靜無聲。
乍一出宮門,外頭廣闊的天地驟然展開,令人心底長出一口舒坦之氣。許金小跑過來抓住宋聿的袖子,見其他家眷穩重疏離的,又垂眼放開手,反被宋聿笑着抓住手腕。
他和許良來得早,馬車停在最前頭。
隊伍散去,陸謙抻了一下腰,走過來道:“可算是結束了。”
“是啊。”宋聿擡頭看了眼天色,“不如今晚喫個火鍋慶祝一下。”
陸謙興致勃勃:“我正有此意!”
他們來時爲防止想喫喫不到,帶了夠喫十幾頓的調料。
雖然身體疲憊,精神卻亢奮得很,下人去採買了一些蔬菜肉食,特地叫了齊紀深過來,卻沒想張溯也跟過來了。
這裏沒有四格大鴛鴦鍋,索性擺了四個小銅鍋,熱氣嫋嫋,談笑風生。
喫一口滾燙濃香的肉片,再喝一口清涼薄酒,人生小滿,即爲大福。
真是叫個人外有人,張溯會試只得了個第六,叫他好生沮喪,不過對他來說差距並不大,殿試尚有一爭之力。
這時他也將云云總總拋之腦後,專心品嚐美食美酒,聽身邊幾人閒話家常,聽着聽着,一向不喜兒女情長的他心裏竟然也生出一絲寂寥。
張溯有心問一問,宋聿才華至此,怎就願意與身不由己所娶之人共度一生?怎就不想去搏一個知心知己、懂水墨丹青與家國天下的意中人?
他到底知道這問題很討人厭,於是便按住沒問。他想,或許宋聿是不想被人說狼心狗肺吧。
深夜,宋聿洗漱完坐在桌邊翻着一本話本,這正是他所寫,阿許已看過不下三遍,有些地方還認真寫了註釋,包含他對案件的理解。宋聿看看看着便情不自禁生出笑意。
許金頭頂包着一塊柔軟的大布巾,見相公拿着話本笑,不好意思道:“有些地方看不明白。”
“琢磨得挺對啊。”宋聿笑道,“這劉十三娘,和她夫君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貨郎討了她的歡心,又和她那相公長得極像,她便和貨郎合力殺死相公讓貨郎頂替,後來又來了個賣肉的,她又和賣肉的好上了,動了和前頭一樣的心思,不料貨郎先下手爲強殺了她,賣肉的和貨郎廝殺時不慎戳傷了師爺,二人趁着月黑風高將此事賴到仵作劉某身上,此人正是劉十三娘和原來那相公的兒子。”
“這兒子十分聰明,尋人做了個手藝精巧的人偶,來了一招父親借屍還魂的詭計,讓貨郎將犯的罪涕泗橫流交代了。”
此案開頭第一幕,便是貨郎將罪名賴到仵作身上後走夜路撞鬼。
許金搓了搓胳膊,“好瘮人,好在最後惡人嘗惡果,但我沒捋清楚仵作怎麼就出獄了。”
宋聿笑道:“仵作本就沒入獄,師爺在他弄戲法的時候還出了不少力呢。”
許金“啊”了一聲,立刻明白了:“就是那個爲貨郎算命的白鬍子老頭?師爺扮的?”
宋聿笑:“阿許真聰明。”
聽他講完這些,許金被遺忘的劇情細節攻擊,又有些害怕起來,上了牀蓋好被子,窩在宋聿懷裏。
雖說點着湯婆子,兩個抱在一起到底更暖和,宋聿將他頰側凌亂的幾根髮絲撥到耳後,捏了捏少年的臉蛋:“又胖啦。”
許金臉一紅,小聲說:“我忍着呢,沒有放開喫,怎麼會胖了?”
“忍甚麼,現在還算消瘦呢,再胖點纔好。”宋聿摸了摸他的肚子,頓住,繼而又摸了摸。
“相公……”許金將肚子吸回去。
頭頂他的相公笑出聲,緊緊地摟住他在額頭親了一口,“根本就不胖,吸得都凹進去了,快放回來,當心抻着。”
許金紅着臉閉上眼,他最享受的便是每晚這段時光,相公並不會馬上入睡,總要和他說說話。
……
三月十七,衆學子身着青羅公服,頭戴三枝九葉冠,天不亮就在宮外等候,待到百官入朝,晨鐘敲響,入宮靜立於太和殿御道旁。
聖人升座,制官稟告,鼓樂齊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