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蔥花味的西裝 (2/3)
他想守護許徐的單純,因爲那是他從小到大從未擁有過的特質,是在他物慾橫流、利益至上的世界裏,比金錢、權力更珍貴的存在。
他向來喜歡收藏珍貴的東西,許徐的單純,大抵也是其中一件。
所以,這所有的溫柔和包容,都只是出於他難得被激發的 “善意”,僅僅是這樣而已。
*
第二天一早,六點五十的鬧鐘準時響起,顧時凜擡手關掉手機鬧鐘,下一秒就利落起身。
他從小就沒有賴牀的習慣,自律得近乎苛刻。
顧時凜換了一套輕便的運動裝,路過許徐緊閉的房門時,腳步頓了頓,才發現 “同居” 比他想象中要更需要磨合。
他習慣早上七點晨跑,七點半喫早餐,八點準時處理工作。
可許徐不一樣,他習慣早上九點起牀,還要在牀上賴半個小時,九點半才能真正離開那張牀。
自從那場車禍受傷後,許徐就養成了固定的作息——
每天必須睡滿 10 個小時,少一分鐘都不行。
只有足夠的睡眠,才能讓他保持清醒,才能減少因爲性子慢、反應慢而出現的錯誤。
昨晚熬夜偷煮麪、又和顧時凜說了幾句話,今天自然起得更晚了。
好在今天是週末,顧時凜沒打算去公司。
他一大早出門晨跑,特意放慢了速度,趕在八點前回到家,洗了個熱水澡,又笨拙地做起了早餐。
他會做的東西不多,煎蛋、三明治,再溫一杯牛奶,就是他的極限了。
可他坐在餐桌旁等了許久,餐桌上的煎蛋和三明治早就涼透了,許徐依舊沒有起牀的動靜。
顧時凜起身走到二樓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沒回應,推門進去才發現——
許徐正站在洗漱臺前,慢吞吞地刷着牙,白色的泡沫糊了一臉,眼神放空,對着鏡子發呆,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顧時凜心裏的焦躁瞬間湧了上來,下意識加快腳步衝進去催他:“許徐,快點,早餐都涼了。”
許徐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激靈,手裏的牙刷猛地戳到牙齦,尖銳的痛感瞬間蔓延開來。
他沒有喊疼,只是輕輕皺起眉,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醞釀了半天,才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潔白的洗手池裏,暈開小小的溼痕。
顧時凜的心猛地一揪,瞬間湧起一陣強烈的罪惡感。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一直在用自己的節奏、自己的標準,試圖去改變許徐。
可許徐之所以是許徐,就是因爲他天生的慢節奏、他的單純和笨拙、天真和純粹,這些都是他最珍貴的特質,根本無需改變,也不該被改變。
打開浴室門之前,他心裏滿是焦躁,盼着許徐能快一點,能跟上他的節奏。
可打開門之後,看到許徐乖乖站在洗漱臺旁、認認真真刷牙的模樣,他又忽然覺得,自己不該用自己的 “急”,去勉強那個本就很慢的許徐,更不該下意識地把自己的節奏,投射到許徐身上,試圖把他變成一個 “正常而平凡” 的普通人——許徐本身,就很好。
顧時凜臉上的急躁漸漸褪去,眉毛輕輕皺着,看着許徐眼眶裏打轉的眼淚,滿心不忍。
到嘴邊的催促,在舌尖繞了一圈,最終變成了溫柔的安撫:“不急,慢慢來,我等你。”
許徐洗漱完從二樓下來時,顧時凜趁這個間隙,又重新給許徐做了一份早餐——溫熱的牛奶、溏心流油的煎蛋,還有一份熱氣騰騰的三明治,每一樣都溫熱可口。
許徐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喫着早餐。
顧時凜半靠在身後的椅背上,手邊放着半杯冰美式,沒有催他,只是極有耐心地看着他,眼神溫柔得快要溢出來。
察覺到顧時凜的目光,許徐變得有些不自在,他輕輕擡頭,看了顧時凜一眼,又飛快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麪包屑,小聲問:“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今天是週末,不用上班。” 顧時凜輕聲回答,語氣平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時向來沒有周末的概念,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公司裏,連軸轉地處理工作。
老闆不休息,林森和小方這些下屬自然也不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