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設 (1/3)
人設
邊敘從來沒聽許知寒說過諷刺味這麼足的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甚麼?”
“你如果真在意我、在意那段日子,我離開之後你應該是找過我的吧。但你現在博二,本科四年碩士三年……”許知寒擡起手,一邊說一邊折下相應的手指,最後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1”的時候,他扭頭看向邊敘,眼底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這麼說高三畢業你就來美國了——所以,你找過我嗎?”
找過!
當然找過!
答案呼之欲出。
可偏偏這個時候,邊敘腕骨處傳來一陣刺痛,彷彿在提醒他甚麼。
於是已經到嘴邊的答案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許知寒好像早料到了他會如此,臉上沒流露出半分不悅,只掀了下眼皮,冷道:“既然沒有,就不要立甚麼深情/人設。”
聞言,邊敘毫無徵兆地怔在原地,臉色蒼白,不可置信地看着許知寒。
如果說剛纔那句話尚留餘地,那這句話完完全全就是在否定他,在質疑他,在……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他的心。
不,不是這樣的。
他不是想要立人設,也不是因爲看到許知寒纔想起以前的事,十年前他也不是沒有找過他,只不過……
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手腕又傳來一陣刺痛,一下子拉回邊敘的思緒,他鬆開無意識中攥緊的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幾下,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邊敘盯着許知寒,直到心裏的火花一點一點被許知寒眼中的質疑澆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與哀愴,垮下肩膀,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很輕的哀鳴:“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樣的人。”
說完,邊敘端起許知寒的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苦。
確實很苦。
邊敘放下陶瓷杯,愴然地看着許知寒,再說不出一句話,起身離開。
他把自己關在了實驗室。
他坐在實驗臺前,細胞間的排風扇嗡嗡響個不停,突然間“刺啦”一下,變成刺耳的剎車聲。
車翻倒在地。
人躺在血泊。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變得模糊,再醒來時,刺鼻的汽油味變成了更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看到邊淮爲他忙上忙下,看到幾年見不到一面的邊承天和閔寧,獨獨沒有看到許知寒。
也是,已經離開的人,怎麼會再回來?
那場車禍,邊敘撿了一條命,卻也廢了一隻手。
還是他引以爲傲的右手。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走?”
門口傳來趙朗的聲音,邊敘睫毛顫動了兩下,重新把右手放在鼠標上,點下屏幕左上方的“導出”,若無其事地開口:“剛測完粒子徑度,想着直接把電位也測了吧。”
趙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實驗臺前,動作嫺熟地幫邊敘換掉樣本,蓋上儀器蓋子的時候,邊敘手上帶着的、與四周環境極其不符的黑色護腕明晃晃闖進他的眼中。
趙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才十月份,你手就開始疼了?”
邊敘目光掃過護腕,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趙朗又問:“喝藥了嗎?”
邊敘繼續未完成的操作,頭也不擡道:“現在喝藥後面會更難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