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日 (1/4)
生日
客廳的燈沒有開。
邊敘關掉書房的燈,回到客廳,依舊一片昏暗,只有拐角的壁燈發出微弱的、昏黃的光線。
許知寒身穿一件格子襯衫站在落地窗前,月光傾瀉而入,描摹出他清瘦卻不孱弱的線條——他就站在那裏,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靜謐,易碎。
和平時的他完全不同。
邊敘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原本已經搭在開關上的手指緩緩收回,垂落身側。
他緩步走到許知寒身旁,側身看向那張被月光籠罩着的臉龐,輕聲問道:“前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許知寒直勾勾盯着窗外,避開他的視線:“沒去哪裏,就在醫院。”
“…”
邊敘沒接話,他的目光越來越沉重,像是無聲的拷問。
那樣的目光通過窗戶明晃晃落入許知寒眼中,沉默幾秒,他再抵抗不住,垮下肩膀,低聲問道:“你去找我了,是嗎?”
“嗯。”邊敘從喉間輕輕擠出這個音節,繼續道,“但是沒找到。”
甚至許知寒家裏,他跑了好幾趟。
許知寒垂下眼眸:“抱歉。因爲不想讓你看到我在病牀上的樣子,所以拜託爸媽轉了院。”
“那你也應該和我說一聲,”邊敘垂下頭,聲音悶悶的。
停頓幾秒,他歪過頭,嘴角勾了一下,用輕鬆的語氣說出最沉重的話:“他們說……輕微腦震盪可能導致短暫性失憶,我以爲你不聯繫我,是把我忘記了。”
聞言,許知寒明顯怔了一下。
片刻,他回過頭,像是承諾一般,非常鄭重地開口:“不會的,邊敘。我忘了甚麼,都不會忘記你的……”
只這麼一句話,邊敘一瞬間覺得心口微微發脹,像是被甚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他猛地擡頭,看向許知寒的目光變得柔和而幽靜,宛若深潭,似是要攝走面前的人的靈魂。
“嗯,我知道。”他輕輕點頭,應道。
被他灼熱的目光盯着,許知寒真的覺得自己的魂要被勾走了。
他轉身離開落地窗,按開了客廳大燈。
白光驟然填滿整個房間,邊敘這才發現,許知寒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沒有絲毫血色。
他心猛地被刺了一下。
看許知寒在沙發上坐下,邊敘走到冰箱前,翻出兩個蘋果,放到茶几上。
他靠在旁邊單人沙發的扶手上:“既然剛出院,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到處亂跑幹甚麼?”
許知寒啃一口蘋果——又甜又脆——斜瞟邊敘一眼:“我明天要回學校,想請你幫我看看幾個知識點。”
“合着你在醫院也沒閒着?”
“能閒我當然閒着,可是我要考試啊。而且高三……”
許知寒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他頓了頓,放下手中的蘋果:“說起高三,邊敘,你想好了嗎?是留在懷山,還是去美國?”
邊敘沉默片刻,坐了下來,使自己的視線和許知寒的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你想我怎麼選?”
那種被人勾魂的感覺又來了。
許知寒再次抵擋不住邊敘眼中泛起的幽幽的波光,他移開視線,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的冷靜:“就像我不想你決定我離開還是留下一樣,邊敘,我同樣不會替你決定。何況留下與離開,決定着你以後不同的路。”
邊敘覺得有一盆涼水澆在了自己心頭。
一年半,兩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被人推開,第一次從許知寒身上品嚐到疏離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