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釋然 (3/3)
邊敘先打開了鄭逸的文檔夾。
除了基本經歷,從2002年開始,基本上兩年一個文檔,每個文檔裏都列出了鄭逸那兩年裏重要的活動軌跡,甚至包含一部分他本人和馮明達的來往記錄——許知寒還把那些東西特意標註了出來。
鄭柯的文檔夾同樣如此。
邊敘一時間滯住了。
他不知道這樣的數據是許知寒他們花了多長時間費了多大心力找出來然後彙總到一起的,但他確確實實被震撼到,並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澀意。
他終於看透了許知寒隱藏在面具之下的,那顆寫儘自責和愧疚的心。
心痛之餘,邊敘還是把重點放在了文檔上。
他一邊看向屏幕,一邊在紙上勾勾畫畫,漸漸理清了鄭逸和鄭柯的這條線。
這兩兄弟出生在一個貧苦山村。
鄭逸五歲、鄭柯十一歲那年,父母上山替人採藥,被滾下來的山石砸中雙雙身亡,從此,本就破落的家裏只剩下兩個孩子。
在村委和村民的幫助下,兩兄弟慢慢長大,直到鄭柯十八歲的那年,他帶着鄭逸離開了村子。
幾經波折,兩人在嵐市安頓下來,鄭柯成了某家實驗試劑供應商的運輸員,漸漸與臻心國際拉上了關係。
這樣安穩日子過了三年。
2002年底,SARS還沒有完全爆發,但鄭柯莫名感到身體種種不適,他來到醫院檢查,得到的結果不是SARS,而是心肌病。
根據許知寒找來的數據,那個時候,鄭柯的心衰等級已經到了二級。
之後,馮明達找到了鄭柯。
馮明達找鄭柯這個事兒邊敘之前也查到了,不過他此前想不太出來讓這兩個人達成交易的原因是甚麼,現在想想,卻是再明顯不過——要麼是鄭逸的前程、要麼是幫鄭柯治病。
想來鄭柯選擇了前者。
因爲臻心國際實驗室感染事件之後,原本在寄宿學校“兼職”的鄭逸,搖身一變,以插班生的身份進了嵐市的重點高中,而後青雲直上,成了今天生物醫藥領域的教授。
而鄭柯,在他自己鑄就的牢籠裏,待了七年。
七年之後,鄭柯出獄,但他的身體更差了。
文檔夾裏列滿了鄭柯的就診記錄,但鄭逸還是來找拉斐爾,想來這些年兩人雖然到處奔波,但結果並不太好。
此外,許知寒特意標註出來,這些年來每個月鄭逸都會收到一筆固定款項。
“馮楠確定,給鄭逸打款的賬戶就是晟脈慈善基金的賬戶。”
看着底下那行小字,邊敘也明白了,爲甚麼昨晚鄭逸會嘲諷着說出那句“你爲甚麼會覺得我們是棋子”——站在鄭逸的角度來看,馮明達確實履行了當年他提出的條件,也的的確確幫了鄭逸不少。
邊敘突然想起,鄭逸之前在臻心國際幹過。
他進臻心國際,是馮明達的手筆嗎?如果鄭逸一直和馮明達有聯繫的話,那八年前離開臻心國際,是不是發生了甚麼?
疑問縈繞在心頭。
又在一團迷霧中過了一個下午,實驗結束後,邊敘徑直走進對面實驗室。
實驗室裏的人對於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顯然有些詫異。
趙朗以爲是有甚麼大事,繃起一張臉:“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邊敘卻視若無睹般,目光直直落在超淨臺旁的鄭逸身上:“結束之後,來我辦公室,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