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學農基地 (1/3)
學農基地
四月,春風剛吹綠了柳枝,高二全體學生就被打包送到了位於郊區鳳凰嶺的學農基地。
對於三中的學生來說,這既是勞動課,也是一次變相的春遊。但對於許羨雨來說,這卻是一場關於生存的挑戰。
學農基地的條件比想象中還要艱苦。
所謂的宿舍,是以前知青點留下的舊平房,上下鋪,沒有獨立衛生間,只有走廊盡頭一個公用的水龍頭。晚上斷電,只有走廊裏一盞昏黃的聲控燈。
更糟糕的是,男生和女生宿舍是分開的,但中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磚牆。
“許羨雨,這是你的牀。”
帶隊老師指着靠窗的一個下鋪,“鍾時序,你睡他上鋪。”
鍾時序擡頭看了看那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子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師,能換嗎?”鍾時序問,“我不習慣睡上鋪。”
“不行!”老師嚴厲地說,“這是安排好的。大家都一樣,克服一下。”
鍾時序沒再說甚麼,只是把行李扔在了下鋪旁邊的空地上。
許羨雨默默地整理着牀鋪。他帶了一條最厚的棉被,因爲聽說山裏晚上很冷。他鋪牀單的時候,動作很輕,生怕弄出一點灰塵。
“喂。”鍾時序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晚上要是冷,你就叫我。我睡上面,給你蓋被。”
許羨雨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繼續鋪牀。
但他耳根的紅暈,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
學農的生活是枯燥而勞累的。
早上六點起牀跑操,七點喫早飯,八點下地幹活。
任務是給一片茶園除草、施肥。
許羨雨從小到大沒幹過農活,手嫩,沒一會兒就被鋤頭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沒吭聲,咬着牙堅持。
鍾時序也沒好到哪去。他從小嬌生慣養,哪受過這種罪?但他不想輸給許羨雨,也不想讓許羨雨看笑話。他幹得比誰都賣力,汗水順着下巴滴進土裏。
“鍾時序,你歇會兒吧。”許羨雨看着他發紅的胳膊,小聲說,“你都幹了兩個小時了,沒停過。”
“沒事。”鍾時序抹了一把汗,把鋤頭舉得更高,“這點活算甚麼。許羨雨,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歇着,別硬撐。”
“我行。”許羨雨咬緊牙關,繼續挖土。
中午喫飯的時候,食堂裏瀰漫着一股黴味。
飯菜很簡單:白菜燉豆腐,饅頭,還有一碗飄着幾根菜葉的清湯。
許羨雨喫得很慢,饅頭很硬,噎得慌。鍾時序三兩口就解決了,然後把自己的饅頭掰了一半,塞進許羨雨碗裏。
“我不餓。”鍾時序說,“你喫。”
許羨雨看着那半個饅頭,心裏一暖。他沒拒絕,默默地吃了下去。
下午的勞動更累了。
到了晚上,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累癱了。
許羨雨躺在硬板牀上,渾身痠痛,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窗外,山林裏傳來各種奇怪的鳥叫聲和蟲鳴聲,聽得他心裏發毛。
“許羨雨。”上鋪傳來鍾時序的聲音,壓得很低,“睡着沒?”
“沒。”許羨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