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活下去 (2/3)
掛斷電話。
許羨雨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看着鍾時序,看着那個還在認真疊衣服的少年。
他該怎麼開口?
該怎麼告訴他,那個他在醫院走廊裏守了兩年、推了無數具屍體、拼命賺錢想要救活的母親,走了?
“許羨雨?”鍾時序疊好最後一件衣服,轉過身,“怎麼了?誰打的電話?”
許羨雨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伸出手,緊緊抱住鍾時序。
“阿姨……”許羨雨哽咽着,“阿姨走了。”
鍾時序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他像是沒聽懂,愣愣地看着許羨雨。
“你說甚麼?”他問,聲音很輕。
“阿姨走了。”許羨雨抱緊他,眼淚打溼了他的肩膀,“對不起,鍾時序。我們來不及了。”
鍾時序沒有哭。
他沒有喊,沒有鬧,甚至沒有顫抖。
他只是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
過了很久,他推開許羨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訂機票。”鍾時序說,“回老家。”
……
葬禮很簡單,也很淒涼。
鍾振華還在服刑,無法出席。
鍾家已經沒有錢辦酒席,也沒有錢買墓地。
鄰居們湊了點錢,幫忙把後事辦了。
鍾母被推進火化爐的那一刻,鍾時序終於跪下了。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他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脣,咬到鮮血淋漓,看着那個裝着母親遺體的推車,消失在爐門後。
許羨雨站在他身後,陪着他跪着。
他不敢說話,不敢動。
他看着鍾時序的背,看着那件黑色的衝鋒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知道,鍾時序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塌了。
葬禮結束後,鍾家的老房子被債主們搬空了。
傢俱、電器、甚至連窗簾都被扯走了。
鍾時序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着滿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