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第 7 章
傍晚,依自和依由在做晚餐,白逾時瞄了眼廚房,饒有興趣地問:“你怎麼訓練它們的?等以後有機會我也試試。”
凡是談到自己的家人,依簡總是很開心,她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沒專門訓練,你知道的我又不會做菜,家裏又不可能一直不開火,它們自己便學着做了。”
依依莫名覺得兩人沒誇自己,吼了一聲,白逾時便伏下身哄,“行行行,你也厲害,你也厲害。”
他擡頭纔看到樓梯口站着的蘇得,對方輪廓分明的天然雙眼皮下,一雙溼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們,滿是複雜,手裏似乎還抱着他哥給他的娃娃,不過已經縫好了。
“幹甚麼呢?喫飯了。”
蘇得才慢吞吞地過來,眼睛盯着依簡,似乎有些······感動。白逾時掃了眼玩偶上細密的針線,那不像是依簡的手藝,卻像是她會幹得的事,於是也順着蘇得的目光望過去。
依簡招來蘇得輕聲問:“你喜歡嗎?我打掃衛生的時候看到了,便自作主張讓依自縫了起來,對不起啊。”
蘇得臉頰帶着微微的紅暈,一張精緻的小臉清清純純的,大着眼睛看人,眼神溼漉漉的,像只可憐可愛的小狗。他點點頭又搖頭,最後緩聲道:“謝謝。”
依簡摸了兩下他懷裏的玩偶,蘇得沒阻止,這讓白逾時不得不咋舌,倆兄弟看人的眼光出奇地一致啊。
白逾時喝了口熱湯,看着面前母慈子孝——啊,不是。他不得不覺得這是正常的,畢竟,他們這夥人裏依簡是最不缺愛的,也是最慷慨給予關心的。依依,依自和依由陪伴了她太久,教會了她太多無私,於是每個人都和她相處融洽。
兩人喫過飯後來到大廳,依簡先回房休息了,她似乎習慣了早睡,但白逾時知道那條鐵鏈正如同蟒蛇汲取着她的生命力,一切都要快點了。
於是他先開了頭,“寄生是怎麼回事?”
蘇得放下玩偶,沉默地擼起衣服露出身體,白皙的身子自前胸一直沿伸到小腹被醜陋的傷疤覆蓋,像是把蘇得硬生生劈開,一分兩半。那傷疤說是疤並不準確,它更像是由繁複的花紋組成的瑰麗的黑色刺青。
等白逾時稍微一靠近,原本靜止的刺青便活了過來,像綻放的花朵逐漸覆蓋蘇得的半個身子,隱隱有越過小腹往大腿根部走的趨勢。突然,刺青的中間露出一隻碩大的眼睛,從蘇得鏤空的身體中譏諷地看向白逾時,神態中充滿着高傲與不屑。
同時刺青像是章魚的觸角一樣,滴着不詳的口涎,惡意地攀覆上白皙的面孔,留下一道道黏膩的痕跡,無聲地喧揚自己的佔有慾,警告着窺視者遠離它的所有物。
白逾時整個人宛如冰雕玉砌般高高在上,冰冷清冷的面容沒有一絲波動,朝那隻眼睛打了個招呼:“雖然不是很高興,但我還是要說,很高興你還活着,惡魔。”
蘇得放下衣襬,回到沙發上。
白逾時還沉默着,淡淡的月光通過窗戶到照到冰雪般的銀髮上,也映襯着他皎潔美麗的面孔聖潔、冷漠,僅有一點薄脣硃紅才彰顯他的幾分人性。
“半融合式寄生。他偷了女巫的藥劑,但融合並沒有完全成功,於是乎才造成這樣。”
白逾時很快判斷出現狀,對蘇得說:“我想這麼久了,你應該也習慣他了。蘇得,你我都知道在這個情況下,我們沒有辦法使用任何工具,只能徒手搏鬥。但我剛甦醒,而你在佩戴項鍊的情況下,無法使出三分之一的實力,所以只能靠惡魔。”
蘇得頭一會兒緊皺,一會兒又鬆開,烏黑的眸子裏翻滾着某種情緒,道:“他會聽我的,他一定會聽我的。”
“這不是你口頭上能保證的,既然我把你帶出來了,我就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假如在關鍵時刻他違背了你的命令,你我都有生命的危險。”白逾時並不會因爲蘇得的一句“他會聽我的”而放下心來,在這個關頭,他不得不更謹慎些。
“……逾時,我知道他一定會聽我的。他當初找我的時候傷痕累累,只剩下一口氣了。女巫的藥劑只有在雙方心意相通的情況下才能使用,否則兩者皆會死亡。而現在我活得好好的說明他……是明白我的。”
“可是你們並沒有完全融合成功,半融合式寄生充滿了不確定性。”
窗外的天空劃過一隻渡鴉,落入蘇得的眸中。他想起了很早之前,在他和惡魔還是互不相讓、你死我活的對手時,惡魔常常化爲渡鴉站在他的窗前和他互相嘲諷,那些話並不中聽,但他是唯一願意和他說話的人。甚至連他的哥哥都因爲病毒而遠離了他,只有惡魔十年如一日,並不畏懼自己是否也沾染上瘋癲的病毒。
“他是我的,我是他的,所以他必須聽我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