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第 24 章

晚風緩緩撩起裙襬，層層薄紗輕緩揚起又落下，擋住了雕刻着獠牙怪物的浮雕，依簡的聲音很輕，“不像我們是怪物……”

迷霧越來越濃郁，它們聽從主人的召喚，把守這處不被打擾的木屋，守護在這羣藏着獠牙的怪物身旁。

“依簡，他也活了，他來找我了。”白逾時望着霧深處的黑，他想起了平靜的湖面，上面該綴着叢生的玉蘭，下面該埋着腐爛的枯骨，“枯骨已生，玉蘭已經死了！”

他笑着，眼睛裏全是悲哀，晚風揚起柔順的白髮，髮梢靠近男人的胸膛，那裏沒有跳動的心臟，只有一根不屬於他的小指骨，那是他誕生之處，是它索取之地。

“殺了他，逾時，殺了他！”依簡扯着男人的袖子，語氣裏滿是絕決，“這裏是沒有聖人的世界，殺了他，你便自由了。”

白逾時瞌了瞌眼，他聽見了風聲，裏面夾雜着男人低沉的聲音，他說他逃不掉的。他說：“我欠他的。”

他欠他一條命。

樓梯口陰暗處的蘇得倚着牆，百無聊來地看手掌處變幻的烏洛波洛斯花紋，不明白這有甚麼好談論的。

他們本來就是怪物，當初的前十名都是來源“npc世界”的怪物，加入了玩家的遊戲後，便成了人人仰望的前十，但它們永遠是它們，難道喫素喫久了就忘了本性嗎？難道人皮穿久了就真長了張人臉嗎？

真的是……自欺欺人。

至於白逾時的事，他倒是聽他哥講過，傳言在顛覆世界的獨妄神山有個亡生湖泊個，裏面埋着一具神骸，沒有人知道那具神骸從哪裏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爲亡生湖泊杜絕了一切生命。

直到一株“玉蘭”寄生到神骸中，汲取了殘骸所有的力量誕生於世時，失去了力量的神明說祂失去了殘骸裏的能量，希望玉蘭能將骨頭從淤泥裏挖出，免受侵蝕，可玉蘭拒絕了，他將骨骸永久地埋藏於此。

蘇得的鼻翼突然微微煽動，喉結上下滾動，不自覺吞了吞口水，空氣中有微弱的血腥味，看來有不守規矩的傢伙喫獨食。他哼着歌，咧着嘴，下了樓，徑直掠過沙發，出了門。關上大門的那一刻，似乎道了句：“寶貝，我有些餓了。”

眼睛從鏤空的身體眨開，黑色的刺青覆蓋白皙的皮膚，掠過的陰影吞噬牆角的斷手，它無視了怪物們的吼叫，穿過濃郁的白霧，在死寂的森林中捕食弱小的狩獵者，血液濺到乾枯的樹幹上，枯木汲取營養變得烏黑，渡鴉飛渡整個迷霧森林，不詳的鳴叫慶祝新的狩獵者。

盛宴之後，又有許多黑影分食殘骸，它們知曉那些事不能做，那些地方不能去，那些“人”又不能惹。過幾天這具軟塌塌的腐爛皮膚下面將是森森的白骨，白花花的蛆蟲會在腐敗的屍體中翻滾，流淌的屍液會澆灌新的樹木生成。

這便是迷霧森林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