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第 37 章

鏽跡斑斑的刀刃上有蠕動的蛆蟲，粘了血的弓箭下藏着黴菌，濃郁的迷霧裏響起黏膩的聲音。

信徒虔誠地跪在罪惡的土地上，顫抖的雙手舉在胸前，看到熟悉的白禮服，她不禁渾身戰慄，擡起臉望着昔日的權杖，眼神裏露出狂熱的渴望，“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沒死，教皇也沒死！”她膝行過去，雙腿軟了力，卻緊緊扯着白逾時的褲腿，高聲告訴他，“教皇沒死！沒死！”

白逾時單膝下跪，與那雙狂熱的眼對視，沒出聲。

信徒忍不住往上扒，皺緊眉頭，加重聲音質問對方，“爲甚麼不說話！爲甚麼！”

“我不知道。”

聽到這句話，她崩潰在撲在地上，攥着黑色的土壤往人身上撒，“哈哈哈！你騙我，你騙我，哈哈哈——教皇怎麼會死？他怎麼會死？他已經逃脫了死亡！”她突然頓住，害怕地縮緊身子，埋着頭，渾身都在抖動，“我該死，我該死······教皇，請您原諒我，我不該直呼您爲他，我該死······嗚嗚，請您原諒我，我會一直信奉您······教皇······”

“他不在這裏。”

信徒沒有反應，她仍在抖動，聲音越來越小，眼底的淚溢出，打在發舊的袍子領口處，那裏還繡着教堂的誡語：教皇永存，神明永逝。

白逾時就這樣平靜地望着她，他知道那張皮囊下的瘋狂與忠誠，那些詛咒伴隨着教皇的全部下屬，沒有教皇，他們將失去所有的意義。

他緩緩垂下眼，溫和地念着當初的誡語：“黑暗之下的無邊冤魂，將昔日的神明踏在身下吧；無望前進的人們，將眼神投在我的腳下吧；荒誕的世界，將真相埋藏於黃土吧。虛浮的榮耀，我要殺死你，剖開所有的皮囊，刺向流着黑色血液的心臟，野犬會吞噬你的殘骸，森林汲取你的血液。平衡將覆於玫瑰之中，樂聲將遠離俗世，昔日的子嗣被舊日圍困，膽怯的鬼魂縮進衣袖，死去的與活着的，糾纏於罪惡的邊緣，偷竊的謊言會付出一切，遺忘的愚人會失而復得。”

白逾時停下，信徒卻小聲接上，“而我，我們，將跪倒在死亡的故土，前往痛苦的殿堂，踩在同胞的肩膀上，將教皇推在神明之上，教皇永存，神明永逝。”

她怎麼會忘？從她加入教會起，從沒有一天忘記這段話，凡是教會的人員都記得這句話，那是他們的命運。

“殺死我。”信徒望着白逾時，她只會因教皇而順從，即使是前代no.4也不能讓她乞求，“我以第一主教的身份要求您，殺死我。”

白逾時望着那雙狂熱的眼，緩緩開口：“如你所願。”

藤蔓刺穿她的心臟，它不會汲取這個忠誠的追隨者，迅速抽出，撫住女人即將摔倒的身體。白逾時伸出手，讓那雙眼永遠閉上，“願你如願。”

狂風之下，屍骨無存，白逾時望向新的碑文：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居然是這一句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