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第 41 章
白逾時離開了【殺戮之地】,但他並沒有立即返回,而是先去了【花海小鎮】,給德爾留了一封信,再回到了傅翌的莊園。
陌生的夜裏,影鴉疾馳於空中,風是苦澀的痛,白逾時在陽臺邊,胳膊肘架在冰冷的欄杆上,冰冷的風正卷着枯木的氣味爬上來,菸灰缸裏的菸蒂堆成小山,最後一節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就像他此刻懸在半空中的心。
他很少抽菸。大部分心煩的時候,他更喜歡喝茶,但今晚,他卻罕見地懷念起麻木的感覺。
玩家中心在腳下攤成一片模糊的火海,距離很遠,聽不到甚麼聲音,但他能想象出那遙遠的轟鳴聲,定然伴隨着失去的痛苦。遠處的山起起伏伏,像極了里亞的山,那些記憶碎片像玻璃渣子扎進他的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細微的疼。
欄杆被體溫捂出小塊溫熱,影子固執的貼在瓷磚上,他是拙劣的實行者,也是不合格的怪物。月亮從雲層鑽出來,清輝落在他的肩膀上,穿過指尖的虛無,薄而冷。
“無聖人,無常規。到底誰是對的?”
在裏世界,每一個生命在陰影中誕生,像幽暗角落中的黴菌,散發着潮溼腐敗的氣息,壓抑的讓人窒息。在這富饒之處,痛苦的氣息瀰漫着怪物們,心中那一團模糊不清,微微蠕動的物質驅使怪物們前進。他們擁有絕對的自由,使行絕對的權力,剝削他人利益者當亡,奴役他人權利者當亡。
“是對是錯?”
但他們也從未真正擁有過親情。即使是伴侶也有很多種,無情感的結合也不過是爲了繁衍,雙方互利互惠,父方通常不承擔養育的責任,也不被子嗣瞻仰。享受母愛是怪物們幼時短暫的權力,一旦成年,母方便收回這項權力。
而他,從腐爛的殘骸中誕生,靠着自私掠奪了他人的力量,靠着無情擺脫了自己的責任,他又算甚麼?
不過是爛掉的蛆蟲。
最後一截煙燃盡,燙了手指,白逾時才猛然回過神,苦笑起來。他不知道爲甚麼,今晚極外感性,這不像他,他就應該像一位溫柔的紳士,對琳爾茜的經歷表示同情,然後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但他現在卻過分憂鬱。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哦一一,我親愛的小玉蘭,遇到了甚麼事?”
白逾時不用看便知道是傅翌,心情更復雜了,回憶中的褶皺被時間喚醒,僅沒有罵人,反而問了句:“傅翌,你算是我的‘母親’嗎?”
傅翌根本沒想到對方會回答,也沒有想到對方會問他這個問題,起了雞皮疙瘩,笑容僵硬的抖了抖,身上亂七八糟的配飾閃閃發光,“雖然我給了你一條命,但我可不能生孩子,想媽也不要亂認媽啊一一”
白逾時後悔問這個問題了,提起別的話題:“後面你打算怎麼辦?影鴉傳話,讓我回裏世界一趟。”
傅翌眨了眨眼睛,“我有的忙了,畢竟我還要爲幾百歲大的孤兒找母親,這可不容易,你說對吧,玉蘭?”
……
“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