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2/3)
阿爾貝託不敢再聽,快步離開了走廊。他的制服後背已經溼透了。
房間裏,公爵仍然坐在扶手椅上,白色的眼睛從羊皮紙上方擡起來,看着朝他走來的男人。
“怎麼呢?”白逾時問。
“你還沒有想好嗎”黑髮的男人走到公爵面前,高大的身形將白逾時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裏。他站着,低頭看了白逾時兩秒,然後伸手抽走了那張羊皮紙。
白逾時沒有阻止他,白色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你看了很久了。”傅翌把羊皮紙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動作隨意得像扔掉一張廢紙。羊皮紙落在木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般的聲響。
“我在看位置。”白逾時說,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天然的清冷,像是冬天裏結了冰的溪水在石頭下面流動。
“位置不會跑,但你會。”傅翌彎下腰。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慢,但實際上很快,快到白逾時還沒來得及眨眼,他的臉就已經湊到了對方面前。兩人近到鼻尖幾乎相觸,近到白逾時能看清他黑色眼睛裏那些細密的、像裂紋一樣的光紋。
“你在擔心甚麼?”他問,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白逾時一個人能聽見。
白逾時沒有回答,他的白色眼睛微微垂了下去,睫毛也是白色的,又長又密,投下一片極淡的陰影。
傅翌伸出手,用指背輕輕蹭過對方的臉頰,那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他的指背是涼的,乾燥而平穩。
白逾時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沒有擔心。”他說。
“你撒謊了。”傅翌說。
白逾時不說話了。
男人的手從臉頰滑到下頜,輕輕托住,然後低頭吻了上去。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白髮和黑髮交纏在一起,像光與暗在同一個畫面裏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平衡。
吻了很久。
分開的時候,傅翌的嘴脣上沾了一絲極淡的水色,他伸出舌尖舔掉了它,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舞會的事,”白逾時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你安排好了?”
“嗯。”傅翌直起身,走到窗邊,眼睛望向窗外灰白色的海面,陽光落在他臉上,像是落到了深淵,“畢竟,你不會同意讓我把這個世界的規則搞亂的。”
“船長怕你。”白逾時說。
“他應該怕。”傅翌轉過身,背靠着窗戶,雙手插進月白色長衣的口袋裏,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己家裏。他的身形在逆光中顯得更加高大,肩背的線條像一頭慵懶的猛獸。“玉蘭,你應該知道我只給了你特權。”
白逾時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他比傅翌矮半個頭,身形也單薄許多,白色的頭髮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蒼白的臉更顯脆弱。他走到男人面前,仰起頭,白色眼睛直直地看進那雙黑色的深淵裏。
“你不是問我,我在想甚麼嗎?我告訴你。傅翌,我不怕你的力量、你的任性,但,我怕你付出真心,我還不起。”
“傅翌,我還不起你的情。”白逾時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鋸着空氣。
傅翌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蜷,又鬆開,“我甚麼都不需要你還。”
“沒有怪物是這樣的,”白逾時往前挪了半步,腳尖剛碰到光與暗的交界線,就停住了,“怪物是自私自利的,我們所謂的愛情,是爲數不多的完全公正,一方的給予值得另一方的付出。”
“可傅翌,你到底想要甚麼?你想要復仇,想要權力還是奪回你的力量?這些我都做不到,我們註定站在對立面上。現在,不過是因爲你一味的付出,你一味的退讓,讓我們勉強站在了一方。”
“可這又能持續多久,即使我竭盡全力去包容你,去愛你,我卻自始至終都無法滿足你的願望。”
“當我的付出比不上你的犧牲,我甚至渴望你沒有那麼愛我。傅翌,我並不瞭解你,我不明白你的愛,不明白你的過去,卻稀裏糊塗的被你想了那麼多年,你說我不欠你的,難道我的良心就過得去嗎?”
“我過了這麼多年,我只欠你一個人,若我們不是愛人,這只不過是怪物相處中的一種欺騙,但現在呢?!”
“你是因爲你覺得不夠愛我而生氣的?”,傅翌眼中帶着笑意,他知道他不該笑,但還是壓抑不住,“這真是我聽過最棒的消息了。”
“傅翌!”
“好吧,來讓我們談一談吧。哦,我的玉蘭,我並沒有退讓,也不會讓你站在我的對立面。”傅翌擺了擺兩隻手,表示很無奈,“雖然我不介意因爲你的愧疚謀取更多的福利,但我並不想讓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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