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2/4)
“定。”海燕畫的是這個。
哨子並沒有動,兩個人的手在黑暗中碰在一起,沒有握,只是指尖搭着指尖。
腳步聲又響了,是從天花板上面,有甚麼東西在頭頂走過,步伐比剛纔快了一些,每一步之間的間隔更短,聲音更重,像是一個在趕路的人。
哨子的手條件反射地攥緊了,攥住了海燕的手指,海燕沒有抽開,也沒有回握。他只是讓哨子攥着,手指一動不動。
天花板上的腳步聲從左邊走到右邊,然後消失了,不是走遠了——是消失了,甚麼都沒剩下。
安靜了幾秒。
然後,走廊裏又傳來了聲音。
哨子的手攥得更緊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指甲嵌進了海燕手指的縫隙裏,但他控制不住。
然後,另一個聲音出現了。
從門縫裏,有甚麼東西在滴落。水滴落在地毯上的聲音,“嗒”,“嗒”,“嗒”,每一聲之間的間隔完全相等,像節拍器。
“嗒。”
“嗒。”
“嗒。”
哨子的手開始發抖。海燕終於回握了,很用力,像是在說:別動、別出聲、別怕。
哨子咬住了自己的下嘴脣,咬得很緊,嘴裏嚐到了鐵鏽的味道。
兩點鐘的時候,聲音才消失。
哨子等了很久,等了一分鐘,等了五分鐘,等了十分鐘。
沒有聲音再出現。
海燕的手從他手中抽了出去,哨子感覺到牀墊動了一下,大概率是海燕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的方向。
哨子把手縮回被子裏,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過了很久,他聽到海燕的呼吸終於變了,變深了,變慢了。
海燕睡着了。
哨子終於閉上了眼睛。
隔壁牀上,海燕又翻了個身,臉朝着哨子的方向,眼睛閉着。
但他的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搭在牀沿上,指尖朝着哨子的方向。
兩個人的牀之間隔着一步的距離。
白舷窗外的黑色先是變成深灰,又變成淺灰,最後裂開了一道魚肚白。
隔壁牀上,海燕已經醒了,他穿正站在舷窗前,背對着哨子,看着外面灰白色的海。他的肩膀很平,脊背很直,像一根被拉緊的弦。
哨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頭髮亂成一團,襯衫的領口敞着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他沒有說話,海燕也沒有說話。
上午他們需要模仿表演自己的角色,於是乎。半個小時後他們便出了門。
遊輪的甲板上瀰漫着稀薄的霧,泳池的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出鉛灰色的天空和兩個穿着十九世紀衣裳的人影。
黑杖——子爵——站在船尾的欄杆邊,他的黑色長外套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來,灰白的頭髮紋絲不動。
海燕朝他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子爵大人,”他微微欠身,嘴角掛着一個得體的、經過反覆練習的微笑,“關於昨晚提到的合作方案,我又做了一些調整。不知您是否有時間再考慮一下?”
黑杖轉過頭來,看着他。
海燕從內袋裏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