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1/4)
第 69 章
絲絨第一個放下了端着的架子,她往椅背上一靠,呼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十斤重的盔甲。“終於。我裝了一上午的乖巧女僕。”
銅釦沒有說話,但從口袋裏掏出了筆記本,翻開空白的一頁,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在筆帽上敲了兩下,意思是:開始吧。
海燕先開口。
“兩件事。第一,我打聽到消息,昨天晚上有人失蹤了,沒有屍體,也沒有其他線索。”
“第二,”海燕頓了頓,“畫家。”
他把畫家的出現、那幅畫的內容、以及托馬特·克拉克的落款說了一遍。他說到“托馬特·克拉克”這個名字的時候,絲絨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寫日記的水手。”她說。
“他日記的最後一條是四十年前的三月十七日。”銅釦補充道,翻開筆記本上的一頁。“他的畫卻掛在海燕的房間的牆上。”
“畫家也是NPC?”哨子問。
“不是。”海燕說,“應該和我們一樣是玩家。”
灰石一直在聽,等海燕說完,他纔開口。
“我去了公爵那裏,他告訴我船長生病了,但是根據昨天晚上的推測,我認爲船長已經死了。”
長桌上安靜了一瞬。
“我們還沒有討論這個。”銅釦放下筆,目光掃過所有人。“現在是時候了。”
他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幾個關鍵詞。
“第一,畫。海燕房間裏的畫是托馬特·克拉克的,托馬特·克拉克是四十年前在這艘船上服役的水手。這意味着甚麼?意味着時間在這裏不是線性的?還是說,這艘船上的某些東西在重複自己?”
“第二,時代。這艘船是二十一世紀的遊輪,但我們的房間是十九世紀的裝飾。我們有十九世紀的衣服,十九世紀的聖經,這艘船同時在兩個時代裏航行,也不排除是時空重疊的問題。”
“第三,船。虎鯨號在四十年前沉沒了,全員失蹤,搜救隊甚麼都沒找到。但我們現在就站在它的甲板上,它仍在航行。”
“第四,船長。阿爾貝託·莫雷諾,享年四十四歲,死於四十年前,我們卻在昨天見到了他。”
銅釦把筆放下。他看着所有人,目光平靜而銳利,像一個醫生在宣佈診斷結果。
“綜合以上四點,我暫時得出一個結論。”
他停了一下。
“這艘船是鬼魂,船長是鬼魂。我們現在正站在一艘鬼船上航行。至於我們自己的房間爲甚麼會是十九世紀的,因爲那是這艘船‘生前’的樣子。”
沒有人反駁。
就在這時,船身忽然動了一下。
猛的、橫向的一扯,像有一隻巨大的手抓住了船底,往左邊拽了一把。
紅酒杯倒在桌面上,深紅色的酒液漫出來,像一條細長的血河,沿着白色的壁紙朝銅釦的方向蔓延。
哨子手邊的盤子滑了出去,撞上湯碗,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所有人同時抓住了桌子邊緣。
晃動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平息了,船身恢復了平穩。
幾秒後,喇叭裏傳出了聲音。
“各位乘客請注意,剛纔的晃動是由於海上風浪所致,屬於正常情況。請各位不要驚慌,留在各自的區域,不要隨意走動。重複一遍,這是正常情況,請勿驚慌。”
是船長的聲音。
長桌邊的六個人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