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3/4)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挑撥離間?”絲絨往前邁了半步,深棕色的裙襬在她腳邊晃動。“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玩我們?他告訴你海燕和哨子是騙子,也許只是想看我們內部吵起來。”
“絲絨說得對,”銅釦的聲音平穩而冷靜,“男寵的話不能全信。但——”
他停頓了一下。
“海燕和哨子確實有問題。”
絲絨轉過頭看着他,黑杖的手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我觀察了他們一整天。哨子的表現不太對。”
“哪裏不對?”灰石問。
“太害怕了。”
“這個副本的等級不高。系統給的提示很明確,任務目標清晰,規則雖然古怪但不算苛刻。能活到我們這個階段的玩家,多多少少都經歷過一些真正恐怖的東西。但哨子他怕黑、他怕腳步聲、手會不自覺的發抖。”
他停了一下。
“一個會在黑暗中發抖的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還有,”銅釦繼續說,“他的推理邏輯。今天中午討論的時候,他說‘船長上午沒有生病,而是在做別的事’。那個推理是合理的,甚至是很敏銳的。這兩種特質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不是不可能,但很少見。而更常見的情況是——”
“他在裝。”
絲絨的嘴脣抿成了一條線。“我也是這麼想的。”她說。“一個單純到沒有心眼的人,是不可能在無限流裏活下來的。不是說他必須冷酷無情——但他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不管哨子是甚麼來歷,”灰石最終說,“我們需要確認他是不是威脅。如果不是,我們可以繼續合作。如果是——”
他沒有說完。
四個人在霧中站了一會兒,沒有說話。風從海面上吹來,帶着鹹腥的氣味和一種奇異的、近乎甜膩的暖意。
走廊裏。
海燕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步伐很快,哨子跟在後面,幾乎是小跑着才能保持那半步的距離。海燕停下來的時候,哨子沒有剎住,肩膀撞上了海燕的後背。
“對不起——”哨子往後退了半步。
海燕轉過身。
走廊裏的壁燈在他們頭頂發出昏黃的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男人的臉一半在光裏,一半在陰影中,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很冷。
“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哨子的嘴脣動了一下,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在一塊。
“我——”
“你害怕黑。”海燕說,“你害怕腳步聲。你害怕水滴聲。昨天晚上,你在牀上發抖,你的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到指甲嵌進了我的皮膚。你不敢一個人睡覺,不敢一個人去衛生間,不敢一個人在走廊裏走。你的推理能力不差,但你的手在抖。就你這能騙得了誰?”
哨子的臉白了。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哨子低下頭,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和自己說話。
“我沒有。”
海燕沒有動。
“我之前……有一個人。我們一起過副本。從第一個副本就在一起。”哨子的手指緊緊握住,“他比我強,強很多,他做所有的決定,所有的推理,所有的戰鬥。我只需要跟着他,聽他的話,在他讓我跑的時候跑,在他讓我躲的時候躲。”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上一個副本結束後他一直沒有出現,我等了他兩天,他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