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2/3）

北海昭根本就沒有去聽醫師說了些甚麼，他低頭翻閱桌上的文書，眼神逐漸晦澀不明。

一時間，營帳內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不要……不要……不要過來……別看我……”榻上的青年發出痛苦的呢喃聲，雙手在空中胡亂抓着，他緊閉着雙眼，成串的淚水順着緊閉的眼尾滑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一連串的“對不起”從青年口中喃喃而出。

北海昭立於榻前，目光卻饒有興味地欣賞着青年蹙眉忍痛之態，神色間透着幾分難以捉摸的古怪。他到底在對不起甚麼？

原本開鑿渠道至多僅需一個月半時間，陳小六生生耗費了兩個月。

這多出來的時間用在哪了？北海昭自是一清二楚，陳小六帶兵離開後的一舉一動都被時刻密切監視着。

根據情報上所說的，從開始挖渠道的第一天起，陳小六就另遣人手混入大梁城，專門在街頭巷尾，市井人家或是傳播不好的謠言，或是放出城外某某地限時限額能夠領取雞蛋等十幾個招數，陸陸續續哄騙了無數底層百姓於開渠的前一日離開了大梁城，中途險些泄露消息。

也得虧南冥國朝堂多是昏庸糊塗無能之輩，就連守城門的兵士也都是眼睛往上看，從不把目光放在底層百姓身上，用錢財糊弄了過去，否則城中平白消失近十萬百姓，早發現端倪了。

多餘的仁慈，不該有的悲憫，氾濫的助人情結，這就是系統選定的宿主，這樣的人在這個世道又能活多久呢。活不久。北海昭判定。

他轉身就要喚人讓醫師再過來診斷一番，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攥住。

北海昭皺眉，手臂往後一甩，那人用更大的力氣抓住他的腕骨。

“君上，是不是陳小六醒了，我……”王郎衛掀開營帳，見到兩人手指相扣的一幕，利落轉身，“呃……藥煎好了，屬下先把藥過來。”

這一去就去了半個時辰。

桑晚猛然從牀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氣，額間冷汗涔涔，睫毛被淚水濡溼，黏成一簇一簇的，模糊了視線，眼前一會是人間煉獄般的慘烈場景，一會兒又是大量屍體縱橫交錯的陰森恐怖畫面，耳畔是無窮無盡的淒厲哀嚎聲。

“區區夢魘，竟讓陳卿深陷其中，心志未堅，還需多加錘鍊……”

桑晚用力眨了眨眼睛，視線裏北海昭不斷張合着雙脣，然耳膜嗡嗡作響，聽不見半分，他神色茫然地看着他，沙啞着聲音問道：“你說甚麼？”

北海昭明顯頓了一會，隨即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側過身，將擱在一旁有些涼的湯藥遞了過去，“陳卿，喝藥吧。”

許是生病使人脆弱，看着黑漆漆的湯汁，桑晚蹙起眉，眼神裏透着滿滿的嫌棄，竟生出幾分任性，只想耍無賴不喝，但下一瞬就恢復了冷靜，面前的人是暴君，不是他的阿昭。

桑晚伸手去接，卻帶出了另一隻手。

嗯？那手指比他的更爲修長、骨節分明，好看極了。

兩掌相觸的皮膚黏膩，手心出汗了。

他竟抓着暴君的手！

桑晚一個機靈，“唰”得甩開那隻手，接過藥碗一口悶下。

桑晚甩人的動作有點大。“啪”，那隻手砸到了牀上。

桑晚餘光瞥見北海昭手背上顯現出了一塊明顯的紅印子，那一瞬間，他還有閒心在想暴君也是肉體凡胎，也會受傷。

“咳咳咳……”桑晚被藥汁嗆到劇烈咳嗽，眼淚都飆了出來，可憐巴巴地看着北海昭。

北海昭皺眉了。

北海昭張嘴要說話了。

會說甚麼？不會要把他拖下去砍了吧。

桑晚飛快捧過北海昭受傷的手，放在脣邊輕輕吹了吹。

北海昭猛地甩開手，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桑晚，聲音冷然，“認清你的身份，不要做多餘的事。”

桑晚訥訥點頭。北海昭神色厭惡地轉過身，用帕子擦拭手背，彷彿上面沾染着髒東西。

桑晚心虛氣短，眼珠子骨碌碌轉，看到掉在地上的文書。

北海昭看了他寫的《災後重建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