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想要的 （2/2）

再深入一些的話，那就是程光的家事了。周樹一個人認識了他沒多久的外人，不太適合問這些事情。

程光笑着搖了搖頭，“沒關係，反正這件事情學校裏面很多人知道的。”

周樹問：“你哥哥經常欺負你嗎？”

程光臉色一邊，下意識地攥緊手裏的筷子。

他垂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很正常。但是，我知道他沒有壞心眼。”

周樹抿了抿脣，有些於心不忍問：“那你昨晚被我撿到不願意回家，是不是你家裏人......”

程光點點頭，“程野......也就是我哥，他本來就不喜歡我，覺得是我破壞了他們的家庭，所以他才把我當成私生子。他欺負我，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如果我是他的話，我也會怨恨這樣一個突然出現的私生子。”

“因爲，實在是太礙眼了。”程光聲音淒涼地道。

“程光，你別這樣想。”周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每一個人存在這個世界上，都是有意義的。當然，也包括你。”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程光輕笑一聲，可他的眼神，卻難免的落魄，“可是......我的父親......不一定是這樣認爲。”

“至少，你還有你的母親。”周樹不希望程光那麼自殘形愧。

程光輕輕地搖搖頭，“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周樹瞳孔收縮，神色忍無可忍的顫了顫，“抱歉。”

程光說：“沒關係。”

周樹又問：“那你父親不管嗎？就任由你哥......程野這樣欺負你嗎？”

“他......”程光愣了一下，才說：“他不知道程野欺負我的事情。他......很忙，經常出差工作也不怎麼回家，但在經濟和生活方面都不會吝嗇。原本他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後來是因爲我的母親去世了，他才知道有我的。再來，他就把我接回去了。他對我，其實還是挺好的。”

程光也不知道爲甚麼，自己竟然會對一個陌生人敞開心扉。

周樹露出了淒涼的笑，“他這樣的行爲，跟默認了程野的行爲有甚麼區別？”

程光搖了搖頭，“我不怪他。畢竟，是他給了我能住的地方，也是他供我讀書，讓我能喫飽穿暖。”

“程光......”

“沒事的，我現在也很好。”程光露出了一抹難看的笑，“至少，比露宿街頭好吧！程野雖然故意鬧我，但也不會真的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媽還在世時跟我說過，做人不能要求太多。想要的越是多，就越適得其反。到頭來，反而甚麼都得不到。”程光道。

周樹淡淡道：“想要得多其實不是甚麼壞事。”

“甚麼？”

“想要得多，那就證明你對這個世界，其實是有很強的留戀，也對這個世界可以給到東西，有渴望。”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程光眼神黯淡。

“沒有人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甚麼都想要，但總歸是有自己最想要的。”

“我......最想要的......嗎？”程光擡起頭，目光湛湛的盯着眼前的周樹，那一雙暗淡的眸子，卻在觸碰到他的那一瞬間，變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