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1/3)
第 40 章
蘇冷青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馬車裏。
車廂顛簸,像一葉在風浪中搖晃的舟。她試着動手指,卻發現渾身像被拆散重組過,每一寸筋骨都在抗議。她想起瞬移符的副作用——"宿主虛弱三日",原來不是形容詞,是字面意思。
"阿青?"蘇盼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着沙啞的疲憊,"你醒了?"
蘇冷青擡眼,看見蘇盼雪的臉。她靠在車廂壁上,髮髻散亂,眼下有青黑的影,像一夜未眠。但她的手握着蘇冷青的手,十指相扣,像兩把鏽住的鎖,從未鬆開過。
"…醒了。"蘇冷青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我們…在哪?"
"回桃花鎮的路上。"蘇盼雪用帕子替她擦額頭的汗,"王夫人借的馬車,說…讓我們快走。府城不安全。"
蘇冷青想點頭,但脖子不聽使喚。她只能眨眼,表示明白。
"趙民的人…"
"沒再追。"蘇盼雪的聲音低下去,"但王夫人說,欽天監的人…已經到了府城。是趙民請來的,查'妖術'。"
蘇冷青心頭一緊。欽天監,朝廷專門管"異象"的機構——日食、地震、彗星,還有…"妖人"。他們若介入,農場系統的祕密,比御史臺的"囤積"更危險。
"還有多久…到桃花鎮?"
"一日。"蘇盼雪握緊她的手,"阿青,你別想這些。這三日…你只管躺着。我來想。"
蘇冷青看着她。蘇盼雪的臉在車廂的暗影中,輪廓柔和,但眼神銳利——像一把藏在綢緞裏的刀。
"小雪…"
"嗯?"
"你…變了。"
"變甚麼?"
"變…"蘇冷青想笑,但嘴角扯不動,"變厲害了。會談判,會逃跑,會…保護我了。"
蘇盼雪愣住,然後眼眶微紅。她低頭,把臉埋進蘇冷青的肩窩,像一隻找到窩的貓。
"我學的,"她悶聲說,"跟你學的。而且…你爲我瞬移兩百里,我…總得學會自己跑。"
回到桃花鎮時,是第四日清晨。
蘇冷青被蘇盼雪扶下馬,雙腿軟得像棉花。蘇父蘇母迎出來,看見她的臉色,蘇母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阿青…這是怎麼了?"
"風寒,"蘇盼雪替她答,"府城路遠,染了風寒。養幾日就好。"
她扶着蘇冷青進房,安置在牀上。蘇冷青想說甚麼,但蘇盼雪按住她的嘴脣,"別說話。睡。"
她替蘇冷青掖好被角,轉身出去。門外,蘇父蘇母、老周、小書都在等。
"小雪,"蘇父皺眉,"阿青這病…"
"不是病,"蘇盼雪低聲道,"是耗神過度。爹,娘,這三日…任何人不見,任何事不擾。我來守着她。"
蘇母想說甚麼,但蘇父攔住她,"聽小雪的。她們…比咱們清楚。"
蘇冷青這一睡,就是兩日。
期間她迷迷糊糊醒來幾次,看見蘇盼雪坐在牀邊,或繡花,或看賬本,或只是握着她的手。有一次,她看見蘇盼雪在哭,無聲地,眼淚滴在賬本上,暈開墨字。
"小雪…"她想伸手,但擡不動。
"沒事,"蘇盼雪擦掉眼淚,笑,"做噩夢了。你睡。"
她不知道的是,這兩日裏,桃花鎮發生了許多事。
第一日,欽天監的人到了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