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2/4）

第二日，蘇盼雪獨自去縣城。

她沒騎馬，坐了王家的馬車。王周氏聽說兵部的事，派了四個護院跟着。

"蘇夫人，"王周氏在車裏說，"兵部的人，比御史臺難纏。他們…要的是糧，也是政績。你若給他們糧，他們說你'囤積'；你不給，說你'抗命'。"

"那怎麼辦？"蘇盼雪問。

"給，但要給得漂亮，"王周氏笑，"讓他們覺得，這糧是他們'爭取'來的，不是你'被迫'交的。而且…要讓他們知道，你還有後路，不敢逼太狠。"

"後路？"

"軍方，"王周氏壓低聲音，"陳麗的軍功牌，是兵部眼饞的東西。你若說'軍功牌換糧'，兵部…會動心。"

蘇盼雪眼睛一亮。這是交易，不是屈服。用軍功牌做籌碼，換兵部的"免罪"。

第三日，陳麗歸來。

她從北方快馬加鞭，紅衣褪色，但眼神銳利。她聽完蘇盼雪的敘述，拍板："軍功牌，我有。但…需要蘇冷青親自去兵部，說明'軍功牌的來源'。"

"來源？"

"對，"陳麗說，"兵部要知道，這軍功牌是'正當得來'，不是'私通外敵'。蘇冷青要說清楚：她怎麼認識軍方，怎麼供糧，怎麼…拿到牌。"

蘇盼雪點頭，"我去叫她。"

"不，"陳麗攔住她，"蘇冷青…不能來。她若來，兵部會扣她。你…替她去。"

"我？"

"對，"陳麗遞上一封信，"這是軍方的證明，說蘇冷青'供應軍糧有功'。你拿着這封信，去兵部，說蘇冷青'病臥'，由你代呈。兵部…會信。"

蘇盼雪接過信，手指發白。她想起第五章裏，自己獨自去府城，被趙民的人追殺。如今，又要獨自面對兵部？

"我…去。"

第四日，蘇盼雪在兵部。

府城的兵部衙門，比縣衙大十倍，門口站着持戟的士兵，像一尊尊鐵像。

蘇盼雪遞上名帖，"桃花鎮蘇氏，代夫呈報軍功。"

士兵進去通報，很久纔出來，"進。"

堂上坐着一箇中年軍官，約莫五十來歲，面黑如鐵，腰間佩刀。他看着蘇盼雪，眼神像審視俘虜。

"蘇夫人？蘇冷青呢？"

"夫君病臥，"蘇盼雪福身，"由民女代呈。"

她遞上陳麗的信，軍官展開，看了很久。信上是軍方的印，和一段潦草的字："蘇冷青供應軍糧有功，特賜軍功牌一枚，以資鼓勵。"

"軍功牌，"軍官放下信，"本官知道。但…有人舉報，蘇冷青以糧資敵，私通外敵。這軍功牌，是'敵'給的，還是'我'給的？"

"是'我'給的，"蘇盼雪接話，聲音平靜，"軍方採購，現銀交易，有賬可查。這是三年的賬本，每一筆進出，都有經手人、日期、用途。"

她遞上賬本——蘇冷青教她的那本，磨得發亮的封皮。

軍官接過，翻閱。他的眉頭漸漸皺起，不是憤怒，是驚訝。這賬本，比兵部的還清楚。

"蘇夫人，"他擡頭，"這賬本…誰記的？"

"民女。"

"你？"

"對，"蘇盼雪低頭，"從夫君來桃花鎮的第一日，民女就開始記。起初…是爲了算清口糧。後來，是爲了算清全鎮的。再後來，是爲了…不被冤枉。"

軍官看着她，眼神變了。他見過太多官太太，哭哭啼啼，求情送禮。但眼前這個女子，遞上賬本，說"爲了不被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