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1/2)
第 45 章
"告訴我甚麼?"蘇盼雪看着她。
蘇父嘆氣,旱菸袋敲了敲地面,"你生母…沈如眉,是江南富商之女。她…她和四皇叔…有過一段。後來四皇叔回宮,她…她有了你。她家裏不容,二母怕分家產,就把你…給了我們。"
蘇盼雪愣住。她想起第一章裏,舊物匣中的男子畫像,想起那封未送出的絕筆信。原來…那是四皇叔?她的…生父?
"他…知道嗎?"她聲音發顫。
"不知道,"蘇母搖頭,"我們守了二十一年。你生母后來…想認你,但二母監視,她不敢。再後來,江南大水,她…她沒了。"
蘇盼雪低頭,手指攥緊玉佩。她想起生母的名字,沈如眉,"如眉",像一道彎眉。她從未見過她,但此刻,忽然覺得心口疼,像被人剜了一刀。
"阿青…"她轉向蘇冷青。
蘇冷青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像要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小雪,"她輕聲道,"不管你是誰的女兒,你就是你。是我的…小雪。"
蘇盼雪看着她,眼眶紅了。她想起秦恪的眼神,那震驚、愧疚、和一絲荒謬的"原來如此"。她想起他摩挲玉佩的手指,那祖母綠的戒指,那先帝賜的榮耀。
"阿青,"她哽咽,"他…他是我父親?"
"是,"蘇冷青說,"但他…不配。"
她頓了頓,"他當年棄了你母親,如今想認你,是贖罪。但贖罪…不是認女就能完成的。你…可以不認。"
蘇盼雪沉默。她看着玉佩,那溫潤的玉身,那熟悉的紋樣。她想起蘇冷青說的"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想起蘇父蘇母的"兩個都是我的孩子"。
"我不認,"她最終說,聲音輕但清晰,"我姓蘇,是蘇家的孩子。沈如眉是我生母,我認。但秦恪…他不是我父親。他只是一個…曾經辜負過我母親的人。"
蘇冷青握緊她的手,"好。不認。"
第二日,秦恪再來。
他坐在堂屋,臉色疲憊,像一夜未眠。他看着蘇盼雪,眼神複雜——有愧疚,有期待,有…一絲不敢確定的希望。
"蘇夫人,"他開口,"本王…查過了。你母親沈如眉,二十年前…和本王有過一段。你…是本王的女兒。"
蘇盼雪站在堂下,一襲素衣,髮髻簡單。她看着秦恪,這人眉眼俊朗,但帶着陰鷙,像一條盤踞的蛇。她想起母親的名字,"如眉",彎眉。她想起那封絕筆信,"盼雪吾女,母負你,母愛你"。
"王爺,"她福身,聲音平靜,"民女姓蘇,名盼雪,桃花鎮蘇府養女。生母沈如眉,已故。至於王爺…民女不敢高攀。"
秦恪愣住。他想過很多可能——她哭,她認,她憤怒,她索要。但…"不敢高攀"?
"蘇夫人,"他聲音啞了,"本王…可以認你。給你郡主身份,給你王府,給你…"
"民女不要,"蘇盼雪擡頭,直視他的眼睛,"王爺當年棄了民女的母親,如今想認女贖罪?晚了。民女的母親等到死,王爺可曾來過桃花鎮?"
秦恪僵住。他想起江南的煙雨,想起沈如眉的笑,想起他說"等我"時的輕狂。他沒等,他回了宮,他娶了權貴女,他…忘了她。
"本王…"他開口,但說不出話。
"王爺,"蘇冷青從旁開口,"您查的是'欺君'。民女是女子,認。但蘇夫人…與此無關。您要治罪,治民女一人;要認女,蘇夫人不願。請王爺…定奪。"
秦恪看着她,又看着蘇盼雪。兩個女子,並肩站着,十指相扣,像兩棵挨在一起的樹。他想起趙民的舉報,說她們"女扮男裝"、"欺君罔上"。但如今見了,不是欺君,是…是彼此扶持,是在這男尊女卑的世界裏,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蘇鎮長,"他最終說,聲音疲憊,"本王…不查了。'欺君'之事,本王回稟太后,說'查無實據'。但…"
他看向蘇盼雪,"但本王…想認女。不是爲贖罪,是…是想補償。補償如眉,補償…你。"
蘇盼雪看着他,很久。然後,她搖頭。
"王爺,"她說,"補償不是給的,是做的。您若真想補償…保我們。保桃花鎮,保阿青,保…我們這對'欺君'的女子。"
秦恪愣住。他看着蘇盼雪,這女子,眉眼像如眉,但眼神更銳、更冷。她不要郡主身份,不要王府,只要他…保她們?
"好,"他說,聲音低下去,"本王…保你們。但對外,蘇盼雪是本王'故人之女',託本王照拂。你們…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