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2/3）

太后醒來的消息，傳到李相府時，他正在柳樹下，看着落雪。他的門生，跪在身後，"老師，太后…醒了。蘇冷青…進宮了。"

"醒了，"李相說，聲音平靜，但像一塊裂開的鐵，"醒了…也會再睡。老了，睡了，就…醒不來。只要…等。"

他轉身，走向府內。但走了幾步，停住，"不，不等了。太后醒了，蘇冷青…有靠山。我們…要讓她，沒有靠山。"

"沒有靠山？"

"對，"李相說，"太后…是病了，但…還有權。我們…讓太后，自己放棄權。讓太后…覺得，保蘇冷青，是…害國。"

"怎麼害？"

"天災，"李相說，"大雪，封路，封田。讓京城…缺糧。然後，說…是女官亂政，天降災。太后…信天命，會…怕。"

門生愣住。天災？嫁禍？這是…誅心。

"去，"李相說，"找欽天監。說…大雪異象，是陰盛陽衰，是女官亂政。讓欽天監…上奏。太后…會怕。"

欽天監的奏摺，是在第三日到的。

"大雪異象，連下十日，封路封田，京城缺糧。臣夜觀天象，紫微星暗，陰星大盛。此乃…女官亂政，陰陽失調，天降災譴。請太后…廢女官，回歸…規矩。"

太后看着奏摺，手指發白。她…信天命，年輕時，先帝說"你若男子，朕封你宰相"，她答"願爲謀士，不願爲後宮"，但…心裏怕。怕天命，怕規矩，怕…女子不能活。

"蘇冷青，"她轉向榻前的兩人，"欽天監…說你們是災。哀家…怕。"

"太后，"蘇冷青跪下，"民女…不是災。大雪…是自然，不是天譴。民女…有辦法，讓京城…不缺糧。"

"甚麼辦法？"

"近郊的冬小麥，"蘇冷青說，"已經收了。豆子，也收了。加上…女官學堂的存糧，夠京城…撐一個月。一個月後，雪化，路通，糧…就來。"

她頓了頓，"而且，民女…可以教農戶，在雪下…種'雪裏蕻'。一種菜，耐寒，雪下長，一個月…可收。京城…不會缺糧。"

太后看着她，很久。然後，笑，笑得像一片透明的雲。

"好，"她說，"哀家…信你。不是信天命，是信…你。信…呂先生。"

雪裏蕻，是從女官學堂開始的。

蘇冷青教女子們，在雪下播種。種子是系統圖鑑裏查的，耐寒，雪下長，一個月可收。沒有系統幫助，她只能靠記憶，靠口述，靠…女子們的手。

"深半寸，"她說，"行距四寸。種子…要埋在雪下，土上。雪是保溫層，像…被子。"

女子們彎腰，播種。蘇盼雪在旁，記錄，覈算，分發種子。她的手指凍紅了，像煮熟的蝦，但她不停。

"蘇司織，"一個女子問，"這…真的能長？"

"能長，"蘇盼雪說，"蘇司農…在一個很遠的地方，學過。雪是保溫層，像…被子。種子在被子下，暖和，等一個月…就醒了。"

她頓了頓，"而且，太后…信我們。我們要…讓她，信得對。"

第十日，雪裏蕻…發芽了。

嫩綠的，從雪下探出頭，像一顆顆小翡翠，串在白色的在線。太后親自來看，坐在青布帳幔下，像一位觀戰的將軍。

"她們…"太后輕聲道，"和哀家年輕時…一樣。不怕雪，不怕冷，不怕…規矩。"

她轉向欽天監的人，"你們…說天譴？哀家…看見的是，女子在雪下種菜，讓京城…不缺糧。這是…天譴，還是…天佑？"

欽天監的人，跪下，額頭觸地，不敢答。

太后笑，笑得眼眶發紅。她看向蘇冷青和蘇盼雪，"蘇司農、蘇司織，哀家…又撐了一回。因爲…你們撐了。"

蘇冷青跪下，"太后，不是我們撐。是…您撐我們，我們撐她們，她們…撐京城。像…田埂上的樹，根連在一起。"

太后愣住。然後，笑，笑得更深，像一片透明的雲。

"根連在一起，"她說，"好。哀家…喜歡這個說法。呂先生們，根連在一起，風來了…一起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