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都給本座閉嘴!統統滾蛋…… (2/3)
呂尉立即噤聲了。
魔族天生精力旺盛,即便昨夜通宵放浪,今日也都各個精神尚佳,反倒是最早離席的鄴長風,一手支在桌案上,拇指關節抵住太陽xue,神色懨懨。
在場的魔族一早就感受到尊主今日黑壓壓的心情,說話謹慎再謹慎,誰知這腦子缺根弦的呂尉偏要觸黴頭。
鄴長風把手肘放下,身子往後一倒靠在王座上:“本座倒是忘記了,呂尉昨夜醉後失儀,衝撞本座,還不曾治罪。”
他話音輕飄飄,落下去卻有千斤重,呂尉的臉刷一下慘白,噗通一聲跪了。
滿堂鴉雀無聲,無人敢出聲求情。
鄴長風漠然宣佈:“即日起,剝奪呂尉職銜,貶爲庶民。”
兩名衛兵上殿,按住地上抖如篩糠的呂尉,當庭剝了官袍,拖了出去。
鄴長風掃視座下衆魔,“列位還有甚麼話要講,繼續。”
一片死寂。
坐在鄴長風左手邊的魔相薛十八連連朝對面的鄴雲樓使眼色,而鄴雲樓仿若未覺,一門心思低頭擺弄着摺扇,彷彿要用手指在上面雕出花來。
鄴長風把兩人的小動作都收進眼裏,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既然諸位都無話可說了,那今日便——”
“尊上,老夫還有一事!”薛十八出列,拱手一跪。
鄴長風興致缺缺,正要攤手示意他說下去,忽而瞥見正殿門口閃進來一道人影——是獏仇。
鄴長風心裏一動。
他清楚他這左護法平日裏的秉性,若非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他出面處理,獏仇是不可能在議事時貿然闖進來的。
果然,獏仇進殿後貼在邊緣,瞧着跪在中間的薛十八欲言又止,頻頻往上首看。
“薛相稍待,”鄴長風一指獏仇,示意他上前。
獏仇連忙走近,連禮儀也顧不得做全套,俯身對鄴長風耳語,內容言簡意賅:“尊上,寢殿那邊出事了。”
鄴長風臉色忽變,“騰”地站起來。
殿中衆魔均被他一驚,跟着嘩啦啦離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散會!”鄴長風大袖一揮,“事急從權,其他瑣事容後再議!”
說着,與半跪在地的薛十八擦身而過,撂下衆魔,大步流星走出殿外,直奔囚鎖沈斫青的寢殿。
議事的主殿與寢殿相隔不遠,鄴長風一路上心裏七上八下,“他記憶恢復了?”
獏仇緊隨其後:“不,尊上。沈斫青今早突然發難襲擊了前去送飯的魔侍,右護法調用屬下援助時已經打傷了數十衛兵,屬下攔他不住,將尊上的寢殿砸壞許多。”
兩句話間,寢殿近在眼前,守在門口的貍歡遠遠看見鄴長風,毫不猶豫就跪了,身後連帶着噼裏啪啦跪了一羣侍衛。
“屬下監守不利,罪該萬死!”貍歡一邊猛猛磕頭一邊涕泗橫流道,“美人、不…間諜似是被送飯魔侍的樣貌驚嚇,突然動手,殿外衛兵進殿查看,誰知,誰知——”
不用貍歡描述,鄴長風自己也看到了,跪了一地的衛兵們各個頭破血流,嚴重的胳膊腿上還打了繃帶。
“送飯的是哪個?”
貍歡一指,侍從中便哆哆嗦嗦爬出來一個,口裏不住喊饒命。
“擡頭。”
那魔侍勉力把頭揚起,鼓足勇氣看向鄴長風,紫紅色的獨眼裏滿是驚恐。
鄴長風太陽xue抽痛——他知道爲甚麼了。
魔族當中很少像他這般外表與人族別無二致的,更多是像這魔侍一樣獨眼的、多眼的、豎鼻孔的、嘴巴咧到耳根的。
他整日裏看習慣了這些模樣稀奇古怪的屬下,不覺得傷眼,而失憶的沈斫青驟然撞見這麼幾張青面獠牙的面孔,被嚇到實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