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v三合一長章】 沈斫青要很 （6/9）

至此，魔界擴張企圖失敗，再次龜縮蠻荒山野。

鄴長風魔宮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

他此番舉動在衆魔看來簡直不可理喻，疑心他得了失心瘋，紛紛前來討要個說法。

他回答：戰場上甚麼局勢諸位也都看得清楚，即便打到最後，也只會讓己方傷亡更加慘重，毫無益處可言。

況且，私自搬遷界口本就是魔界違約在先，道義上也站不住腳。

他態度不鹹不淡，於是這些權貴們愈發窩火，若不是礙於鄴長風武藝實在高強，恨不得當即把魔宮掀翻。

這些都算小事，能壓着憤懣前來當面質問他的，都還是對他心存期望的溫和派，真正心灰意冷的，已經招兵買馬，舉着推翻昏君的旗號要打進王都來了。

而醴侯鄴雲樓，卻在這場混亂裏掙得了極高的個人聲望。

衆所周知，醴侯天生魔息缺失，無法修習武功，這次作戰中也依然披掛上陣，奮勇殺敵，肩上還落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不管立功多少，起碼人家醴侯的態度十分明朗、立場十分堅定。

反觀鄴長風，身爲統帥，不僅在勝負尚未分曉時突然宣佈投降，而且和碧笙仙尊打了那麼久，居然一點彩都沒掛，實在可疑。

先前的流言捲土重來，這次更加露骨：

他鄴長風與碧笙仙尊何止是暗通款曲，根本是私相授受，數萬大軍都看見了他手裏的定情信物，也都聽見了他陣前驚世駭俗的告白，當時只覺荒謬，甚至以爲是戰術，如今看來，倒是真有其事。

這樣的叛徒，哪裏還配當他們魔界的尊主？

鄴長風在窺鏡裏，聽到了太多污言穢語。

獏仇走進來，看到他面前又擺着鏡子，忍不住出聲勸道：“尊上，您這段時間……暫且別看了。”

鄴長風臉上不見有甚麼情緒：“自己做的事情，做之前就考慮了後果，如今身負罵名，也是咎由自取。你說，現在魔界和本座一條心的還剩幾人？”

獏仇單膝跪地，一手按在胸前：“無論發生何事，獏仇誓死效忠尊上一人。”

鄴長風笑了。

“本座從不懷疑你的忠心。”

他從手上褪下一件事物，遞給獏仇。

獏仇雙手捧過，見是一枚血紅的瑪瑙扳指，面露疑惑。

“這東西陪了我很多年，上面浸染了我的魔息，如果哪日我重傷亡故，它就會碎裂。屆時你不必找我，另尋良主就是了。”

獏仇雙目驟然溼潤：“尊上……”

鄴長風似乎很疲倦，揮揮手讓他退下。

獏仇走後，鄴長風獨自枯坐了一會兒，慢騰騰翻出筆硯，鋪開一張紙。

迫於形勢，他需要效仿人間帝王寫一封罪己詔。

落筆時他還懷着一點孩子氣的憤憤不平，認爲情字人人皆有，他只不過是喜歡沈斫青，哪裏就罪無可赦了。

寫着寫着，那日沈斫青眼角泛紅的模樣便浮現在眼前，對他神色複雜地說：“你真是全天下最幼稚的人。”

他停下筆，將自己方纔不情不願寫下的字句重新讀了一遍，然後點點頭，把紙捏成一團丟掉。

沈斫青說得對。他重新攤開一張紙。

這次他忘記了鄴長風是誰，專心致志當他的魔尊。

他洋洋灑灑寫了千言，寫得渾然忘我，連銀團甚麼時候跳到桌案上都不知道。

啪嗒。

貓腳踩進了硯臺裏，墨點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