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 第 5 章 玩伴 (1/3)
5 第 5 章 玩伴
◎爲甚麼他是師兄,明明我比他先來。◎
“——甚麼?”
濯玉驀然停住步伐,視線落在鳳銜玉突然用力攥緊的手指上。
鳳銜玉當然無法回答他,這段戛然而止的記憶似一把利刃,硬生生斬進鳳銜玉的腦髓,還冷酷地來回攪動,痛得他倒氣不斷,眼前發黑,額上沁出寒津津的汗,腳下更是一個趔趄,站都站不住了,整個人都歪在了濯玉身上。
項宛眼疾手快要來扶,卻被濯玉一聲淡淡的“不必”給擋了回去,只得作罷。
濯玉的手臂緊緊橫在鳳銜玉腰間,令他完全貼在自己身上,項宛依稀能看見一點鳳銜玉緊擰的眉頭,那旋即被冰冷的指腹按住,濯玉不容置喙地抹平了鳳銜玉的眉間,俊美的五官一絲情緒都不漏,只問:“還有多遠?”
衆人回過神,忙左手右手地把阿月推了出來。
阿月意味不明地望着兩人,語調帶笑地道:“就算連夜走,日出前也到不了。”
他們已經走了將近一整天,眼看太陽漸漸西垂,本就微弱的日光更要逐漸退去,但眼前的林子依然無邊無際,等到夜間霧氣瀰漫,溫度陡降,更不知還有多少危險等着他們。
項宛一尋思,趕緊出聲道:“大師兄,不如就地休整一晚?”
鳳師兄若醒着還好說話些,換成直接和濯玉對話……恕項宛壓力非常大。
濯玉毫無表態,項宛都能想象他寒若冰雪的目光,未幾,他彎腰橫抱起鳳銜玉,甚麼話也沒說,獨自走到遠處一株大樹下去,腳步穩健,胳膊有力,哪有瞎眼的模樣。
“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一旁的弟子傻呆呆地問。
“沒反對就是答應了。”項宛說,緊繃的脊背鬆下來,忙安排人就地歇息,輪流守夜,不一會兒衆人實在冷得受不了,彼此商量後,乾脆一咬牙,生了篝火。
火光暖洋洋地照在衆人身上,終於驅走些這夜間彷彿深入骨髓的寒冷。
項宛從乾坤袋裏找了塊乾淨的毛毯,遞給阿月。
“謝謝。”阿月細聲細語地說,裹好毯子,“那兩位師兄關係真好。”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項宛又記起了之前的事,頓時打了個寒噤。
阿月對着篝火發了會兒呆,道:“仙長們也會成親嗎?”
“也會的。”項宛說,“不過我們叫它結契,不叫夫妻,叫道侶。”
“道侶?”阿月若有所思,將下巴墊在膝蓋上,“仙長們的道侶也會死嗎?”
項宛一愣,遲疑地道:“會吧。”
阿月側過頭,語氣頗冷:“那還修甚麼道。”
說罷,她突然擡頭朝某處莞爾一笑,項宛照着阿月笑的方向看過去,看見鳳銜玉和濯玉的背影,有些模糊,但項宛能肯定,那幾乎是一個堪稱擁抱依偎的親暱姿勢。
蜷在石菖蒲味道的夢裏,鳳銜玉想起自己也曾想過要和濯玉做朋友。
十歲時,他終於將滿清都山的長輩並年紀大些的師兄師姐得罪了個遍,人人都嫌鳳銜玉好動又折騰,偏偏生了副漂亮又討人喜歡的好皮相,碰見了總忍不住同他玩,便又被折騰得很悽慘——
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於是不約而同地避着鳳銜玉走,年紀小的更是跑得快,省得落得被他使喚的下場。
混世魔王鳳銜玉一下子失去了玩伴,非常煩躁,但也消停沒多久,就瞄上了後山的野獸們。
這些後山野獸遇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場“劫難”。
況且那時鳳銜玉拳腳已經有些架勢,尋常野獸還真不能把他怎樣,天天被攆着滿山跑,鳳銜玉抓着父親給他做的小弓,嗖嗖嗖的整天亂射些沒有攻擊力的靈箭,雖然不痛,可也太煩人了些,它們的怨氣若能化成實質,後山裏鐵定天天冒硝煙,能把這山炸個十萬八千遍。
濯玉就是在這個時候被鳳千秋領上山來的。
彼時鳳銜玉正在河裏撈魚玩,聽說他爹給他找了個師兄來,頓時晴天一霹靂,把撈起的一桶魚囫圇倒回水裏,連綁起的衣服都來不及放下,塔着鞋風風火火地就往正殿的方向跑。
那守門的弟子一看是極難纏的鳳銜玉,一抹汗,眼觀鼻鼻觀心,只當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