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4/4)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鼻尖還貼在一起,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唐清昭看到青年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像蝴蝶扇動翅膀,在飛越滄海之前便虛弱地墜跌下去。
青年用着最不擅長的方式,笨拙又鄭重地在向他索要一個答案。
……答案,麼?
唐清昭閉上了眼睛,腦子裏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東西。
他離婚14年了。
14年的獨身,不是因爲他還愛着前妻,也不是因爲他不渴望親密關係,而是因爲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值得他打破這份孤獨,帶給他安全感的人。或許那個人不存在,或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能把小啓好好養大就是他剩餘人生的全部意義。
直到江巖出現了,那個陽光又堅毅的青年,在一個壓抑到讓他透不過氣的平凡日子裏,幫他驅散了潮溼。
救命之恩只是擦拭寶石表面塵土的那雙手,讓他無法再可以忽視寶石的光輝,似乎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他就招惹到一份無從說起的喜歡,然後任由這份喜歡在自己的靈魂裏生根發芽,無法割捨。
“小江同學……江巖。”唐清昭開口,聲音前所未有的喑啞。
他伸出手,撫摸青年的側臉,指腹輕輕觸上青年的眼角、鼻尖、嘴脣,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甚麼珍貴的東西。
“我年輕時有一段倉促落幕的婚姻,源於雙方感情的淡卻和家族利益的牽扯,但那已經過去了。”他的額頭抵住江巖的額頭,聲音低得像是誓言,“我不是同性戀,我只是偶然喜歡上了你,這次把你牽扯進家族的是非中,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再讓你疼,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酒店裏醒來後的那抹深紅,化作告死鳥的啼鳴,聲明着生命裏的措手不及。
他差點以爲自己會失去江巖,差點以爲這份喜歡還沒來得及着落就零落成泥。
他怕了。
“我比你大這麼多,這造就了有很多顧慮……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唐清昭的聲音頓了一下,喉結滾動,“我不想再騙自己,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我想珍惜現在。”
他俯下身,吻住了江巖。
和剛纔那個青澀笨拙的觸碰完全不同,這個吻沉穩、纏綿、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唐清昭的手指落在江巖的髮間,把江巖往自己的靈魂裏帶。
江巖渾身僵硬了一秒,手指先是脫力地鬆開了唐清昭的衣領,轉而又摟住了唐清昭的脖頸。
他的睫毛顫了顫,最終閉上,身體微微前傾,迅速開始學習起口舌之爭。
唐清昭吻得很慢,嘴脣從脣角移到脣峯,一點一點勾勒着青年的脣形,用心記住每一寸輪廓。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唐清昭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穿過所有別的氣息,清晰地鑽進江巖的嗅覺裏,帶着一種屬於成年男人的沉穩,很溫暖,也很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清昭才微微退開一些,額頭抵着江巖的額頭,鼻尖碰着鼻尖。
“這是你的初吻。”唐清昭的聲音很低很低,氣息拂過江巖的嘴脣,“我剛纔是不是太突然了?”
“不會,叔叔,我等好久了……”江巖喫喫地笑了,他垂着眼睫,凝視近在咫尺的唐清昭,清越的嗓音裏帶着感冒似的鼻音:“其實,我夢到過好幾次,我是個覬覦朋友爸爸的壞蛋。”
唐清昭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愣了一下,隨即彎起了脣角。
笑意從眉眼一直蔓延到嘴角,像月光鋪滿了整個湖面。
“剛好我也是壞人,竟然覬覦自己兒子的朋友,實在是罪無可恕。”
“我們,真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