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3）

第15章 第 15 章

深冬的午後，陽光像是被誰特意調暖了色溫，斜斜地灑在水杉林裏，細細密密的枝葉泛着赭紅色的光暈，把天空切割成不規則的藍色碎片。

水杉林間的汀步沒辦法容納兩個高大結實的成年男子並肩走過，唐清昭讓江巖走在前頭，自己則綴在後方，默默舉起了相機。

“這裏的光線真好。”

說這話的時候，唐清昭通過取景框看着江巖。

江巖站在幾塊汀步之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棕紅色的圍巾被風吹得微微飄起。

唐清昭按下了第一次快門，咔嚓一聲，很輕，落在安靜的林子裏卻格外清晰。

“叔叔，你怎麼偷拍啊？”江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鼻尖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

“這不叫偷拍。”唐清昭把相機放下來，朝江巖笑了笑，眼睛裏有種很認真的光亮，“這叫捕捉自然狀態，你站在那裏就很好看，不需要刻意擺姿勢。”

江巖擡起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小麥色的面龐微微漲紅，呈現一種恰到好處的焦糖色。

作爲一個普通人，江巖在面對鏡頭的時候，其實是有點鏡頭恐懼症的。

唐清昭看出江巖的不自在，沒有立刻繼續拍，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側過身來，示意他沿着汀步往前走，走向不遠處的那片琥珀色的樹林裏。

“你不用看我，就走你的，像剛纔那樣。”

江巖依言，轉身走向樹林，步伐不快不慢，靴子在石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陽光從樹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肩上，又滑下去，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淡淡長長的影子。

唐清昭又按了幾次快門，快門聲一下接一下，像是心跳的節奏，在安靜的公園裏顯得格外分明。

“小江……”

江巖扭頭：“嗯？”

唐清昭收回相機，快步邁上去，牽住了江巖的手：“你長着一雙會愛人的眼睛。”

青年的視線是甜的，像裝滿瓶子的蜂蜜，泛着柔軟清透的底色。

江巖赧然一笑：“叔叔，我想看看照片。”

他倒想看看，他的愛能具現化成甚麼樣子。

唐清昭將相機遞到江巖手裏。

江巖低頭看着小屏幕，屏幕裏，他站在光影斑駁的林間小徑上，圍巾飛揚，笑意未散，每一幀都剛剛好，揮灑着氧氣感和生命力。

沒想到唐清昭拍他能拍得這麼好看，已經是專業寫真的水準了，甚至根本不需要後期修圖，原圖直出就夠了。

江巖嘴角翹起來，認真地說：“叔叔，我倒是覺得，我在你的鏡頭裏受到了偏愛。”

“但你值得更好的。”唐清昭也很滿意今天的拍攝成果，“等我回去修完照片後再發你，下次，我們去其他地方拍。”

拍風景、拍光影、拍四季、拍青年那雙愛笑的眼睛。

冬風從林子那頭吹過來，帶着水杉特有的清苦氣味，吹動了江巖的髮梢。

他順手拉了拉圍巾，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通過圍巾，他的聲音悶悶的，卻很清晰：“嗯，下次。”

唐清昭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沒有拿起相機，因爲有些畫面是鏡頭留不住的，只能記在心上。

“小江，想玩玩看相機嗎？我教你，很簡單的。”

江巖愉快地答應下來：“好啊，不過叔叔別嫌棄我一竅不通，可能當不了一個好學生。”

兩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又長又淡，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冬天的天色黑得早，傍晚時分，唐清昭開車把江巖送回了家，剛好碰上了放學回家的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