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昔日好友 (2/2)
鬱承澤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着,目光在屏幕上快速移動,處理着一份接一份的文檔。
偶爾他會停下來,偏頭看一眼牀上的人——確認他的胸口還在起伏,確認監護儀上的數字還在跳動,確認他還在。
然後他轉回去,繼續打字。
窗外的天色逐漸昏暗。
時間滑到了早上,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監護儀跳動着的數字上。
鬱承澤偏頭看了一眼牀上的人,依然沒有清醒的跡象,睫毛安靜地垂着,呼吸淺而輕。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準備出門吩咐人去買早餐。
門拉開,又關上。
走廊裏站着一個女人,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裏,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金絲框眼鏡後面的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耐冇見啊,承澤仔。”
鬱承澤微微皺眉:“你點解會喺呢度?”
韋羅妮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尋日下午三點半嘅飛機,你陳助理同合作商講你退咗機票,有事走唔開。合作商轉頭就同我講,叫我嚟睇下——到底系咩事可以攔得住你。”
她偏頭看了一眼病房的門,嘴角彎了彎,“我噚晚就到咗。原來繫心愛之人喺呢度啊。”
鬱承澤擡手揉了揉太陽xue,放下手,語氣認真起來:“啱好,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哦?”韋羅妮挑眉,嘴角的笑帶着幾分玩味,“澤仔子第一次求人辦事,真系太陽打西邊出嚟。講啦,咩事?”
“我愛人昨日被人騙去廢棄廠。”鬱承澤將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播放着那段視頻——夫妻、小孩、燕尾服的王叔。
他的聲音沉下去,“這視頻僞造毫無破綻,我打算讓我的人去將背後之人一鍋端了。但涉及到法律層面,我需要你幫我處理法律上的手尾。”
韋羅妮看完視頻,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將手機遞回去:“放心交俾我啦。你呢排冇點瞓過覺?眼袋大過金魚。去唞陣啦,我幫你睇住佢,唔會出事嘅。”
鬱承澤看着她,點了點頭。
“系啦,你愛人叫咩名?”
“穆衍舟。”
兩人相識多年,彼此信任,無需多言。
他轉身推開病房門,最後看了一眼牀上安靜躺着的人,才輕輕關上門,朝走廊另一頭的休息室走去。
大約中午過後,穆衍舟悠悠轉醒。
頭部昏沉,眼皮沉得擡不起來。
他睡了一天一夜,渾身虛弱得像被抽空了力氣,手指連握拳都做不到。
不過……自己竟然還活着,他以爲這一生就要在廢棄廠房裏結束了。
“你醒啦。”一道陌生的女聲從牀邊傳來,帶着清冷的香港口音。
穆衍舟努力撐開眼皮,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牀邊坐着一個陌生女人,大波浪捲髮,金絲框眼鏡,面容冷而精緻,氣質幹練,不像護士,也不像普通訪客。
韋羅妮見他醒了,起身倒了一杯溫水,小心地遞到他嘴邊,另一隻手扶着他的後頸幫他把頭擡起來一些:“慢慢飲,啱醒喉嚨唔舒服,潤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