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家［I］’ （1/2）

第73章 ‘林家［I］’

林沐宸將刀舉起，落下。

舉起，落下。

反反覆覆，像是在回味甚麼。

刀刃劃過空氣的聲音輕細，好似嗚咽。

“他們就是這樣被我捅死的。”他喃喃自語，刀尖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落下去，“在我手裏逃竄，慘叫，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我……”

房子內的焦痕褪去，夢迴六年前。

“宸兒，父親錯了……求你別殺我，別殺我！”中年人癱坐在地上，不斷往後縮，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顫抖着舉起雙手擋在面前，眼神裏滿是恐懼，尾音支離破碎，“我不該偏袒他……不該把你們兩個的腺體交換……你纔是Enigma，我不該——”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臉上沾着血，手裏握着一把在滴血的刀，笑得陰森可怖。

他歪着頭，像是在聽一首好聽的歌，耐心地等着父親把話說完。

然後他手起刀落，鮮血濺在他身上，臉上、手上，溫熱而黏膩。

“聒噪。”少年的聲音輕淡，舔了一口血跡，“終於安靜了。”

樓梯口的箱子被踢倒了，在空蕩蕩的房子裏格外清晰。

一個和林沐宸差不多大的男孩從箱子後面鑽了出來，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他看着渾身是血的林沐宸，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怪物，轉身就往樓上跑。

“怪物！怪物！”男孩的哭喊聲在樓梯間迴盪，腳步聲着急混亂。

林沐宸回頭看着他的背影，輕笑一下，慢悠悠地追了上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那個男孩的心跳節奏上。

“跑甚麼啊？”他的聲音從樓梯下面飄上來，帶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你不是甚麼都要搶我的嗎？我的命也給你拿去，敢不敢接？”

“別！你別過來！”男孩聲音尖銳發抖，幾乎要撕裂喉嚨，“滾開！你個怪物！媽——救我！林沐宸要殺了我——”

林母將男孩摟進懷裏，雙臂緊緊箍着他，好似這個男孩纔是親生兒子。

她指着林沐宸，手指在發抖，聲音尖叫：“你這個白眼狼！林家供你喫供你穿，你竟然殺了你父親，還把刀對準我們——”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噁心的東西！你連小旭一根指頭都比不上！你的腺體就應該是他的，你不配擁有頂級Enigma的腺體！”

林沐旭在她懷裏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學着林母的樣子，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林沐宸，哭喊着罵，帶着刻骨的恨意：

“林沐宸，你根本不配做林家少爺！林家少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是個外人，你是多餘的！有多遠滾多遠！！”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一節手指帶着血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進了牆角的灰塵裏。

林沐宸收回刀，低頭看向刀刃上新鮮的血跡，歪了歪頭，臉上的表情無辜又天真。

“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慘叫聲幾乎撕裂了整棟房子。

“啊——！！！”

林沐旭抱着鮮血直噴的手，疼得在地上打滾，身體蜷縮成一團，慘白的臉上全是冷汗和淚，嘴裏只能發出破碎不成調的嚎叫。

斷指處血如泉湧，很快就染紅了他半條袖子，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攤暗紅色的液體。

林母看着地上那節手指，愣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比林沐旭還要尖銳的慘叫，撲過去抱住他，渾身發抖，嘴裏翻來覆去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