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 焦點 （2/5）

那邊是未開發的林地。

她剛穿好皮質馬靴，又摔了一跤，要追一條極速奔跑的獵犬幾乎不可能。

“別急。”阮未眠看了一眼獵犬消失的方向，目光在地面上掃過，“它往坡下去了，速度很快，可能是被兔子帶着繞彎。我們跟着足跡找，應該不遠。”

Raionna眼裏帶着遲疑，語氣裏還有些不信任：“你怎麼知道？你連它都沒見過幾次。”

阮未眠已經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邊走邊說：“爪印很新鮮，間距大，說明它在衝刺。那邊樹枝有剛崩斷的痕跡，草倒的方向一致。它沒直線追，兔子在躲。”他一邊說着，一邊避開低矮的枝椏，腳步很快，卻踩得很穩。

Raionna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去，靴子陷進鬆軟的腐殖土裏，聲音裏帶着喘：“你一個畫畫的，怎麼會懂這些？”

阮未眠蹲下來，在一處足跡旁用手指比了比方向，然後起身繼續走。“我小時候跟着老師去深山寫生，一待就是好幾周。山裏甚麼都得靠自己，追蹤動物足跡、看天氣、辨方向，都是那時候學的。”

“老師？”Raionna撥開一根彈回來的樹枝，“你家裏人不管你嗎？”

阮未眠頓了頓，聲音平靜：“他是我的啓蒙老師，像爺爺一樣。因爲他，我才選了畫畫這條路。至於家裏人……”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加快了腳步。

Raionna聽着他的講述，看着前面那個在林地間穿梭的背影，一時語塞。

伊莎貝拉表姐嘴裏的阮未眠，是個攀附權貴、心思深沉的人。可眼前這個人，蹲在地上看爪印的樣子，說話的語氣，都不像裝出來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低聲開口，像是自言自語：“我爺爺以前也有一條威瑪獵犬，叫阿波羅。比洋娃娃還威風。”她的聲音低下去，帶上了一點哽咽，“後來爺爺不在了，阿波羅沒過多久也跟着去了。洋娃娃是阿波羅的後代。”

阮未眠回過頭看她一眼，腳步放慢了一些。

“所以你才這麼着急。”他說，不是問句。

“嗯。”Raionna吸了吸鼻子，沒有否認。

阮未眠轉回去繼續走，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聲音比剛纔輕了些：“如果不介意，你可以跟我說說他。你爺爺，還有阿波羅。”

天色越來越暗，林間的光線從灰白變成灰藍。

Raionna斷斷續續地說起來。一開始還有些猶豫，後來就收不住了。“他們最喜歡去北邊那個有瀑布的山谷。爺爺說阿波羅最喜歡在那裏洗澡，說那裏有自由的味道。每次去，阿波羅都會先衝進水裏，然後回頭衝着爺爺叫，催他快點……”

阮未眠走在前面，沒有再問，只是靜靜地聽着。偶爾他停下來辨認足跡，Raionna就停在他身後，等他了才繼續說。

追蹤了大約一刻鐘，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叢。阮未眠撥開最後一層枝葉，指了指前面。

洋娃娃正站在一個隱蔽的樹根下，鼻子貼着地面嗅來嗅去，發出輕微的嗚嗚聲。

Raionna猛地衝過去，一把摟住愛犬的脖子，又急又氣地在它皮毛上拍了兩下：“你嚇死我了！亂跑甚麼？叫都叫不回來！”洋娃娃用腦袋使勁蹭她的臉，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咕嚕聲。

Raionna抱着狗蹲在那裏，喘着氣，胸口起伏着。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看向站在幾步外的阮未眠。光線已經很暗了，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看見他靠在一棵樹旁，沒有催促，也沒有說其他的話。

“……謝謝。”她開口，聲音有些澀。

阮未眠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塊牛肉乾。洋娃娃先是警惕地嗅了嗅，然後高興地喫起來，尾巴搖得飛快。

“下次別跑那麼遠了。”阮未眠對狗說了一句，然後直起身，看向Raionna，“走吧，天快黑了。你還能說說明天那個山谷怎麼走嗎？我還沒去過。”

Raionna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和枯葉。她看着阮未眠的側臉，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能。從東邊的岔路過去，有一條近道。”

“好。那回去你指給我看。”

兩人一狗沿着來時的方向往回走。Raionna跟在阮未眠身後，腳步比來時輕了一些。洋娃娃喫飽了牛肉乾，乖乖跟在她腿邊，再沒有亂跑。反而一個勁地親暱地湊到阮未眠那邊去。

Raionna忽然有些嫉妒，它爲甚麼和他這麼親近？

“天快黑了，我們走吧。今晚有篝火晚宴，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等他們知道我們倆都不在，會比較麻煩。”阮未眠說。

他手裏沒帶通信器，也沒拿手機，不知道盧卡斯會不會聯繫他。

天幾乎全黑了，他們走到營地邊緣，火光已經能照亮天邊了。

她停下腳步，阮未眠也停下來，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