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 溫泉 （5/7）

“乖乖在這陪我。等開學了，我們一起走。”

這句話不是詢問，是陳述，是要求。

阮未眠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

他沒有回答，反而是擡起手臂，指向夜空中那顆極亮的星：“那是北極星嗎？”

盧卡斯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星光映照在他漆黑的眼眸裏：“是的。”

阮未眠仰頭，聲音被溫泉的霧氣氤氳得溼軟：“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

盧卡斯攬着他的腰，嘴脣幾乎粘貼了阮未眠的耳垂，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你是思念故國嗎？你想要回國？想你的叔叔嬸嬸？”

阮未眠搖了搖頭。

他的家？他在中國早沒有家了，只不過是有他的老師而已。

他的聲音變得又輕又軟：“那是北極星。”

“我的啓蒙老師曾告訴我，無論潮汐風暴，對迷途的人來說，它是座標。”

他緩緩在水中轉過身，溫熱的泉水隨着他的動作盪開波紋。

睫毛上掛着水珠，眼底霧濛濛的，認真地看向盧卡斯：“所以，在……的時候，我就想，完了，無論我以後走到哪裏，最終都會回到你身邊。”

星光碎落在盪漾的水面上。

他擡起溼漉漉的手臂環上盧卡斯的脖頸，整個人貼近他，胸膛相貼，心跳隔着溫熱的水流，似乎都能彼此感知。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他自己都能聽見。他不知道盧卡斯能不能感覺到。

盧卡斯有些意外於他的主動，灰綠色的眼眸在蒸騰的霧氣中顯得深邃無比。裏面有甚麼東西在翻湧，被壓着，沒有完全浮上來。

阮未眠揚起臉，目光直直望進盧卡斯的眼眸裏。

那雙溫和沉靜的黑眸裏，此時倒映着星光和水光，亮得驚人，就像蒙着一層孤注一擲的決絕。

然後他主動湊近，吻上了盧卡斯的脣，輕聲呢喃：“盧卡斯，你就是我的北極星。”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那種羞澀或輕柔的推拒。

帶着一種清晰的挑逗。

舌尖試探着撬開脣齒，帶着一種近乎決絕的試探和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的手也從盧卡斯的頸後滑下，撫過他寬闊堅實的背脊，帶着水珠的指尖彷彿帶着電流。每滑過一寸皮膚，都留下一道微麻的痕跡。

盧卡斯喉結滾動了一下，幾乎瞬間就被點燃，下意識想反客爲主，加深這個吻，掌控節奏。

但阮未眠沒有給他機會。

他喘息着推開些許，溼熱的脣貼在盧卡斯的耳邊，聲音沙啞，帶着水汽和情慾的黏膩：“答應我，讓我回去幾天？就幾天。”

阮未眠的眼神無比迷離，水光，霧氣，情慾，全攪在一起。但他盯着盧卡斯，眼神又無比清醒：“你答應嗎？”

他問。

“嗯？答應嗎？”

他的聲音軟得像要化在水裏，但裏面有一根很細的弦，繃得很緊。

其實他想說的是“我喜歡你”。

此時此刻，盧卡斯他會懂的吧。

本來他只是想裝可憐。本來只是想演戲，想用一場情事換一張通行證。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樣了。他的心跳得太快了。胸腔裏像有甚麼東西在撞擊，一下一下，撞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現在這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