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 海里的心跳 （2/7）

“我畫的……這確實是海，但，也只是最初的念頭。”阮未眠說。

接着他展示了更多的圖片。

色卡實驗，記錄着不同的藍、黑、暗紅混合的效果。

構圖推演，在不同的效果中取捨。

局部細節，展示筆觸如何從猶豫試探變成逐步肯定。

他的展示邏輯清晰，脈絡完整。

每一張圖片都有着獨特的和鮮明的個人痕跡，與吳哲那些極其完美乾淨的過程圖截然不同。

吳哲的臉色開始有些不對，但他強作鎮定插話道：“你這些東西都沒有明確的時間，誰知道是不是你事後補畫的？”

阮未眠沒有看他，只是繼續操作投影，放出了最後一張成圖——那幅獲獎的《混沌》的高清掃描圖。

畫面中央呈現的是那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深暗海域。

“吳哲同學的《重生》和我的《混沌》高度相似。他說這是一片海。”

“但其實，它不是。”

聽衆席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這個阮同學他在說甚麼？一會兒是海，一會兒又不是海？”

凡希教授直接開口：“阮同學，請你詳細表述。”

阮未眠放大畫面，不慌不忙。

“確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是想畫一片海的。那片海寧靜幽遠。我已經想了很久。”

“但是最後完成的時候，已經和我最開始的設計截然不同。那只是一份激情的創作。”

“甚麼意思？”有人開口問。

阮未眠遲疑了一下，停頓了幾秒。

“怎麼了？”聽衆席已經有人等不及了。

阮未眠眼眸明亮似水，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像積攢了勇氣，然後緩緩道：“……去年9月發生的一件事情。因爲那件事情，讓我感到極度混亂和迷失和痛苦。在那一刻，它就不是海了。”

“是情緒的投射……它是我的心境。”

“啊？”聽衆席上已經騷亂了起來，衆說紛紜。

吳哲臉上的慌亂開始鎮定起來。

原來他沒有證據。

“情緒投射，激情創作，時間線呢？”

“你說的對，這些過程記錄或許無法在時間上直接證明甚麼。”阮未眠目光平靜地掃過吳哲。

然後緩緩轉向聽衆席某個方向，似乎在盧卡斯的臉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又迅速收回。

“但有些東西，是時間無法僞造，也無法偷走的。”

“甚麼意思？”大家越聽越糊塗。

吳哲心中得意，你看阮未眠都開始說胡話了。

可是，阮未眠接下來的操作卻讓他有些坐不住。

阮未眠放大了畫面，光標移動到那片海域右下角一處看似尋常的，油彩堆積出的海浪暗紋。

“有些畫家習慣在創作中埋下獨特的個人印記。那天在無意識中，我也曾……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