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 甚麼人 （4/5）

情慾散盡，雙眼冷冽如冰。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被接起，王寧老師熟悉的聲音傳來：“喂，未眠啊，你現在有空嗎？你那邊是晚上了吧？”

阮未眠聲音平和：“老師，您還沒休息呢？”

“嗯，睡不着就打電話給你。你別嫌我這個老頭子多事。”說着咳嗽了一聲。

阮未眠提醒道：“老師，您是感冒了嗎？”

王寧老師嗯了一聲：“最近氣溫驟降，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啊。你這陣子都沒打電話回來，怎麼？你還好嗎？”

阮未眠難得有些愧疚：“真不好意思，老師，最近有一點忙，正準備週末的時候和您通話呢。您最近還好嗎？”

“好着呢，不要擔心，我這不是……想着你快畢業了，打個電話來問問情況。”

“好，我正想和您說個好消息。”

“甚麼好消息？”王寧老師的聲音帶着笑意，“不急，慢慢說。”

“我最近正在籌辦畢業個展，應該會在紐約，目前暫定6月份。我之前跟您說過的墨齋，你還記得嗎？”

王寧老師在那邊安靜地聽着，欣慰無比：“記得，墨齋，好呀，配得上。未眠，老師打心眼裏爲你高興。”

阮未眠笑了一下：“謝謝您，老師。我想的是，您不是一直想見陳先生一面嗎？墨齋的老闆陳默生先生，他現在是我的老闆。他看了我的畫，很喜歡。我的個人畫展，如果您到時候有時間的話，我能邀請您來紐約嗎？”

“好，來，一定來。”王寧老師咳嗽了兩聲，然後很快點了點頭。

他話鋒一轉，好像猶豫了一下，語重心長：“不過未眠啊，老師有幾句話想和你說道說道。”

阮未眠的心稍稍提了提：“老師您說。”

“國外的平臺、資源、眼界固然很好，對你現階段發展的幫助很大。但是未眠，你的根不在那裏。”

王寧老師說，“你的文化語境，藝術生命的最深的滋養在國內，在你長大的地方，在你熟悉的山水和人羣裏。國內的藝術生態、市場環境還有國際交流都比以前成熟太多，機遇很多。我希望你畢業可以考慮回國了。在外面待可以，但不能一直消耗。老師希望你能真正找到屬於你自己的，獨特的藝術語言和表達方式。所以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回國發展的可能性。”

回國？

阮未眠喃喃地重複了一句，王寧老師的話像一顆投入心底的石子，瞬間引起了層層漣漪。

電話那頭，故鄉老師熟悉的聲音，還有根植於血脈的文化記憶，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而同時，盧卡斯那低沉而篤定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他說“留在我身邊，永遠。”

兩種聲音，兩個方向，在他腦海裏碰撞。

他沉默了會兒，幾秒鐘之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着掙扎：“謝謝老師，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嗯，好，好好想，不着急。”王寧老師又是咳嗽了兩聲，電話那邊傳出了嘈雜的聲音。

“老師，怎麼了？”

“哦？是你師母。她醒了，問我是誰呢。”

“老師，幫我和師母問好。”

“好。”王寧老師笑了。

“那等這邊塵埃落定，我邀請您和師母一起來美國。”

“好。”王寧老師沒有再多說，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便掛斷了電話。

阮未眠忽覺心中空落落的，心緒複雜萬千。

他確實應該好好想一想了。

同一時間，三樓的書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