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 我恨你 （2/6）

阮未眠提出想再視頻，芬德說，“醫生建議減少打擾，以利恢復，有情況會及時告知您。”

直到一週後，阮未眠再次撥通視頻。是王磊接的。

“磊哥你好，老師呢？”

“小阮啊？舅舅他剛吃了藥，睡下了。這幾天精神頭時好時壞，醫生讓多休息。”王磊對着鏡頭，語氣很客氣，甚至帶了點刻意的熱情。

“磊哥，麻煩您了。老師他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阮未眠問。

“好多了，好多了。醫生說恢復得很不錯，就是人老了，元氣傷得厲害，得慢慢養。”王磊答得很快，幾乎沒甚麼停頓，“你放心吧，這兒有我，和護士看着呢，出不了岔子。威廉先生那邊關照的很好，用的都是最好的進口藥。”

阮未眠看着屏幕裏王磊那張看起來老實、卻總覺得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的臉，心裏有一些不安。

“我能看看老師嗎？就一眼，不吵醒他。”阮未眠說。

王磊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這……小阮，舅舅剛睡着，一動可能就醒了，醒了又得難受半天。要不這樣，等明天，等明天舅舅精神頭好一些，我讓他給你發段語音或者拍張照片，行不？”

阮未眠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磊哥了。”

第二天，他果然收到了一段王寧老師的語音，就短短几秒。

“未眠，磊子說你昨天打電話過來了。我好多了，放心吧，別記掛。”聲音比上次更虛弱。

緊接着後面的一段語音是王磊的：“小阮，你放心吧。我再給你發一張我舅的照片。”

緊接着是一張照片，照片裏的王寧老師在牀上看報，窗外陽光很好。

阮未眠回覆道：“行，謝謝磊哥。老師好就很好。”

對面回覆得很快，又是一條語音。阮未眠點開，依舊是王磊的回覆：“哎呀，說甚麼謝，這可是我親舅啊。小阮，你在美國掙美鈔，日理萬機的，好好照顧自己哈，我就先掛了啊。”

阮未眠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又再次道謝：“那麻煩磊哥了。磊哥，那讓老師好好休息吧，後天或者是大後天，等老師休息得好一點，我再給老師打視頻。”

王磊回覆得很快：“好的好的，放心吧。”

結果到後天的時候，阮未眠再次打視頻過去，對面沒有接通。王磊很快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我舅剛睡着，就不吵他了。”

照片裏王寧老師閉着眼，像睡着了，身上蓋着被子，只露出頭和肩膀。背景依然是那間雪白的病房，牀頭櫃上放着一束鮮花。

阮未眠將那張照片放大了看了看，又縮小，然後關了手機。

他總覺得心神不寧。

晚上的時候，他又拿出那張照片，放大、縮小，看了好幾遍。照片很清晰，老師的睡顏也很安詳，但不知道爲甚麼，他總覺得那幅畫的位置，還有牀頭燈燈光投射的角度，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微妙的差異。說不上具體哪裏不對，只是一種感覺，就像是畫布上兩處相似但絕不相同的筆觸。

他壓下心底的異樣，告訴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謝謝你。”阮未眠在晚上用晚餐的時候，主動開口和盧卡斯說的第一句話。

自那個尷尬的夜晚後，盧卡斯主動搬去了書房。兩人雖住在同一空間，但幾乎都沒有甚麼主動溝通交流。在餐桌上，阮未眠是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開口。

盧卡斯顯得有些意外。

“沒事。”阮未眠說，“王寧老師的外甥給我發了老師的照片，老師恢復得很好，多謝你。”他頓了頓，“老師也讓我謝謝你，謝謝你安排的醫生。”

盧卡斯眼眸沉靜，然後移開了視線，晃了晃杯子裏的冰水，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阮未眠吃了一口，然後說：“我準備明天就要出去找工作了。畫廊、教小孩畫畫，或者別的甚麼都行。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盧卡斯正慢條斯理地切着盤子裏的牛排，聞言動作沒停，也沒擡眼：“最近我身邊不太安全。”

阮未眠自然是知道的。盧卡斯每天忙到深夜，甚至還能在他睡着的時候偷偷過來看他。

他知道他很忙碌，一半是因爲北歐的那些老牌家族，還有一半估計是因爲長老會。但他沒有甚麼興致。

“我會注意的。”阮未眠擡頭看他，他直視着他，“我需要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