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 ? 羞辱 （5/6）

那雙灰綠色的眼眸裏翻湧着阮未眠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痛，有澀，有固執，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隱忍。

阮未眠定定地看着他。

依照他以前的性子，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憤怒嗎？

他這樣羞辱他，把他的自尊踩在腳下，他應該生氣，應該暴怒，應該把他扔出車，然後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可是……盧卡斯表情沉靜，他甚麼都沒說，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你拒絕了林格。”盧卡斯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但這個消息卻像驚雷一般，在阮未眠耳邊轟然炸開。

“我知道，你沒有答應他。”

阮未眠的身體驟然僵住。

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你……你監視我？盧卡斯，你還要不要臉？你以爲你是誰？”阮未眠的酒一瞬間醒了一大半，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和憤怒，“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再靠近我嗎！”

“我沒有監視你。”盧卡斯看着他，眼神裏沒有絲毫躲閃，坦蕩得近乎固執，“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安好。天知道，我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高興得幾乎快要發瘋。”

“安好？”阮未眠像聽了天大的笑話。

他坐直身體，湊近盧卡斯，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我現在這樣就是你想要的安好？你要讓我安好，最好就離我遠一點。”

盧卡斯沒有說話。他忽然伸出了手，指尖輕輕拂過阮未眠眼角未乾的溼痕。

“別碰我！”阮未眠揮手打掉他的手，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

“你以爲你還是以前的盧卡斯·威廉嗎？你現在甚麼都不是了。我也不再是之前那個阮未眠了。你以前還可以用錢留下我，現在呢？我想要的一切，你都沒法滿足我。你憑甚麼？”

……

“我愛你。”

盧卡斯靜靜地看着他，字字清晰，帶着一種近乎卑微的堅定。

他的眼神中似乎還流露出了幾分可憐的意味，那種驕傲被碾碎之後的脆弱，一覽無餘。

“哈哈……”阮未眠所有的憤怒和指責全都卡在喉嚨裏。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那雙眼睛裏似乎沒有了往日的偏執和風光，只剩下了一種近乎虔誠的絕望、卑微，甚至還有幾分可憐的祈求。

這是盧卡斯·威廉？他竟也會如此低聲下氣地求愛嗎？

“我愛你，阮未眠。”盧卡斯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似乎有些可憐，“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就是愛你。所以，我不能看着你跟別人走。”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我沒有用卑鄙的手段。我只是去問了當天遊艇上的工作人員而已。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不能看着你跟別人一起，哪怕你恨我，我也要說。”

說完，他不再給阮未眠任何反應的時間，低下頭，輕輕吻住了他的脣。

這個吻沒了以往的霸道與掠奪，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可憐和溫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燙得驚人。

阮未眠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在他碰觸到他的那一瞬間，酒精、委屈、憤怒，還有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緒，在這一刻像被澆上了油，轟然燃燒起來。

他猛地推開了盧卡斯，擡起了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盧卡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車廂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