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 ? 鄰居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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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阮未眠背靠着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心跳有點太快了。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門外沒有動靜。盧卡斯大概走了。

房間裏很黑，只有工作臺前那盞檯燈還亮着，在牆角投出一小圈昏黃的光。窗外的車流聲像遙遠的潮汐，一陣一陣地拍打着耳膜。

他仰起頭，看着天花板。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不相信盧卡斯租在這裏只是巧合。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剛被房東放鴿子，中介就推了這套房，隔壁就住着盧卡斯。

他想起下午在走廊裏的那一眼。盧卡斯穿着家居服，拎着垃圾袋，表情自然得好像他們只是普通的鄰居。

但那雙眼睛出賣了他。

太亮了，亮得不正常，像是一直在等。

阮未眠攥緊了手指。

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要再出現，不要再糾纏。

可他追過來了，搬到他隔壁，還裝作偶遇。

他想幹甚麼？

他想要甚麼？

走廊裏傳來輕微的響動。隔壁的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在整理東西。那些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深夜，清晰得可怕。

太近了。

一牆之隔，也許不到二十公分。他能聽見隱約的水流聲，能感覺到牆壁傳來的微弱震動。他甚至能想象出盧卡斯此刻在做甚麼。

也許在收拾行李，也許站在窗前，像他一樣看着這座不眠的城市。

阮未眠擡起手，捂住眼睛。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紐約這麼大，公寓這麼多，碰巧租到一起的概率雖然小，但不是沒有。可另一個聲音在腦海裏說：你信嗎？

他不信。但他也不想深究。

深究下去，又是一個坑，掉進去就爬不出來。

他保持那個姿勢，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車流聲漸漸稀疏。

然後他扶着牆，慢慢站起來。腿很麻，踉蹌着走到工作臺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文檔裏是沒寫完的策展方案，大段的文本和圖片擠在一起，像一堆沒有意義的符號。

他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鍵盤上，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餘光瞥見窗玻璃。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

蒼白，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而在那張臉的後面，是隔壁窗戶透出的微弱的光。

那光很暗。

阮未眠看着那點光，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臂彎裏。

就這樣吧。

他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