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 > 第1章 天賜福澤,得善所予

第1章 天賜福澤,得善所予 (2/2)

目錄

當時那個老太監盯着他的臉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孩子,你的臉會長大的。長大了,就別再讓人看見了。”

郗予聽進去了。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在其他人面前擡起過頭。

此刻,他坐在冷宮唯一一張破木桌前,就着一盞將滅的油燈,研墨寫信。

他的長髮散落在肩側,髮尾因爲常年不見日光,帶着一層冷調的烏色光澤,在昏黃燈火下像淬了霜的黑緞。拿筆的手指蒼白而修長,骨節分明卻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有一層握筆磨出的薄繭。

光線從側面打在他臉上,勾出少年人清瘦而鋒利的輪廓——下頜線條利落而收束得恰到好處,顴骨不高但撐得起整張臉的骨相,像一柄剛剛開刃的刀,還藏在鞘裏,未曾示人。

燈火一跳,他擡起眼。那是一雙桃花眼,眼尾天生微微上挑,不笑時也帶着三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更特別的是,他眼尾處天生一抹淡淡的薄紅,像是剛哭過,又像是染了桃花的顏色,使得容貌添得更加豔麗。

右眼角下方,生着一顆小小的淚痣,點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如同雪地上落了一粒黑沙。

這張臉上十分好看,就有七分在那雙眼睛。而那雙眼睛裏藏着的冷意,纔是他真正的面目。

郗予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從桌下摸出一塊玉佩。那是一枚成色普通的白玉佩,邊緣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紋,是他花了半年時間從三皇子宮裏偷出來的。

郗予又拿起另一張紙,模仿三皇子的筆跡,將早已擬好的“罪證”重新謄抄了一遍。

他研墨的手很穩,落筆不帶一絲猶豫,像是已經練習了千百遍——事實上,他確實練習了千百遍。

他把信紙湊到油燈前,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眼底,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映着跳動的光,也映着某種冷而堅定的東西。

密信寫完,郗予把信紙壓在枕頭底下,熄了燈,走到窗前。

冷宮的窗戶糊着一層舊紙,已經破了幾個洞,從洞裏能看見外面宮牆上漆黑的夜空。

立秋才過幾日,夜裏已經有了涼意。風從破洞裏灌進來,吹動他額前散落的碎髮,露出整個前額和眉眼。

遠處,皇帝寢宮的方向燈火通明,隱約有絲竹聲傳來,在慶祝某個郗予不知道的節日。歌聲縹緲,隔着重重殿宇傳到冷宮,已經聽不出曲調,只剩幾縷若有若無的絃音。

郗予攏了攏單薄的衣襟,向窗外伸出手。那隻手同他整個人一樣清瘦,五指張開時能看見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月光落在他掌心,涼得像水。

郗予用指尖碰了碰窗欞上積的薄霜,看着它在指腹下融成一粒水珠,然後收回手,把水珠點在眼角那顆淚痣上,像點了一滴淚。

做完這一切,郗予微微彎起了嘴角。那不是一個開心的笑。那是一個人在黑暗裏蟄伏了十八年,終於等到了天亮時,纔會露出的笑。

郗予輕聲開口,對自己說。

“冬至。再等三個月。”

他轉過身,背對着窗外遙遠的燈火和月光,一步步走回屋裏。那道消瘦的背影挺得筆直,月光在身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腳踝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但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黑暗裏,也踩在自己的計劃上。

三個月後,六宮會傳遍一個消息。冷宮裏那個無人問津的小皇子,死了。而郗予,會站在冷宮外面的土地上,第一次看見宮牆之外的天。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