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闕執——有羊喫我頭髮!” (2/2)
走近了才發現他有一雙很亮的小眼睛,笑的時候眯成兩道縫。他站在郗予面前,把自己的羊從郗予腳邊趕開,說:“哈爾巴拉。這羊叫哈爾巴拉,”
他指着那隻喫頭髮的羊,漢話帶着很重的口音,但能聽懂,“意思是黑臉——你看它臉是不是黑的?它就是嘴饞,不是故意咬你。”
說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齊但很白的牙齒。
闕執從溪邊洗漱回來,臉上掛着沒擦乾的水珠,看到這個不速之客,腳步頓了一瞬。他沒有去摸腰間的彎刀,只是站在原地打量了一眼對方趕羊的棍子——棍頭包着鐵皮,磨得發亮,但不是兵器。
他問:“你是哪個部的?”
牧人還沒回答,倒是郗予先替他說話了,
他還在低頭擰自己那綹被羊嚼過的溼發,聞言擡頭看了闕執一眼,用告狀的口吻說:“他叫哈爾巴拉。他的羊吃了我的頭髮。”
“哈爾巴拉應該是羊的名字。”闕執說。
“我知道。但他還沒說他叫甚麼。”
牧人左看看右看看,又笑起來:“巴圖。赫連部的巴圖。”
他說完很自然地蹲下來,把郗予從地上拽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塊粗布帕子,吐了口唾沫在上面,就要往郗予頭上擦。
郗予往後躲了一步,後背撞在闕執胸口上。他按住巴圖的手腕把帕子推回去,用下巴指了指溪水方向,說:“用水。”
三人一起蹲在溪邊,郗予認認真真洗頭髮上的羊口水,他側着頭把髮尾浸在冰涼的溪水裏搓,搓了幾下,那綹頭髮還是滑膩膩的。
闕執把昨晚洗乾淨的布帕遞過去,說:“用這個。比你手洗乾淨。”
他接過布帕還沒開始擦,巴圖已經從旁邊伸過手來,拿着自己的梳子——一把歪歪扭扭的木頭梳子,齒縫裏還卡着幾根羊毛,直接往他頭髮上招呼。
他一邊梳一邊唸唸有詞:“羊口水黏,要用梳子。你這樣光用水洗不乾淨。你看我們牧人,羊舔了臉,拿草葉子一抹就行,你們中原人太講究。不過你這頭髮確實好摸,比羊絨還細。”
郗予被他梳得東倒西歪,說:“啊!你能不能輕點——那是我的頭髮,不是你放羊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