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住隔壁。” (2/2)
闕執把食盤裏那隻盛羊奶的碗換了個把手朝外的角度,好像只是在調整碗的位置,然後直起腰看着隔壁那間他母親住過的廂房,說,“明天帶你去個地方。不是集市。今天先把王城看熟了。”
上午的馬場在宮城西側。說是馬場,其實是一片被圍起來的開闊草地,草地上散放着幾十匹好馬,毛色油亮,四蹄矯健。
闕執的坐騎是一匹黑色的公馬,鬃毛留得很長,不扎不束,額前垂下來遮住半邊眼睛,性子極烈。
郗予站在柵欄外面,看着闕執走近那匹馬。它打了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闕執伸出手讓它聞自己的手心,然後拍了拍它的脖子,回頭問他上不上來。
郗予推開柵欄門走進去,靴子踩在草地上的馬糞末和碎草屑上。
他不會騎馬,在冷宮也沒人教他這些,
闕執說你上去,慢慢走,我牽着。
他把郗予扶上馬背,動作和第一次扶他上駱駝時一模一樣——掌心朝上,虎口託着他的腳底,用力一提,穩穩地放在馬鞍上。
黑馬打了個響鼻,他踩穩馬鐙,低頭看着闕執——自己先坐在馬背上再調整着繮繩的位置,把繮繩在手腕上繞了兩圈又鬆開,
最後說了句:“你家的馬太高了。以後我要一匹矮一點的,白的。我從頭開始學。”
闕執牽着馬慢慢往前走。
郗予低頭頭,:“你要不要也上來”
闕執搖頭說不用,手指卻收攏了半分。
遠處幾個正在練騎射的年輕侍衛扭頭往這邊看。
闕執出現在馬場牽着馬,這在過去十幾年裏是每個月的常態;但他牽的馬上坐着一個穿中原青衫的少年,引得幾個騎射的侍衛紛紛收了弓伸長了脖子張望,箭壺裏的箭抖出來兩根。
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侍衛揉了揉眼睛,拍同伴問少主牽的是誰。
另一個侍衛眯着眼看了一會兒說不知道,大概是客人,昨天南門的守衛說他從涼州帶回來一箇中原人,可能就是這個。
少主以前帶回來過的人最兇的是一個會吟詩的俘虜,這個不太一樣。
第三個年紀稍長的侍衛把箭撿起來插回箭壺裏,視線落在兩人之間——少主一手牽繮繩一手扶着那人膝側,拇指搭在他腿上的位置比扶駱駝時低了半指。
年長的侍衛騎在馬上望着少主牽馬走遠的背影,慢慢收緊繮繩,說了句都不像。
“以前他牽馬從來不讓別人騎他的黑馬。”他聲音很低,旁邊的人沒聽清,他也沒有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