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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準新郎!”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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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準新郎!”

這三日時光過得清閒又溫柔。

郗予日日待在庭中,一邊跟着闕執認真學刀練招,晨起兩遍、暮時一遍,一招一式學得格外用心;

一邊心底又悄悄揣着期待,時時惦念着三日後的訂親宴。

終於在第三日黃昏,王城北面的獵場燃起了九堆篝火。

按王庭的規矩,訂親不拜天地,不拜高堂,不穿特定禮服。

訂婚宴在日落時分開始,取“日落入帳,家人歸處”之意。

九堆篝火象徵長長久久,每堆火都由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親手點燃,所用的火種必須取自汗王大帳前的母火,意爲“同出一脈,共燃一焰”。

訂親不同於成婚,沒有合帳禮,沒有交換信物,只有一樁儀程——新人共飲一碗酒,在九堆篝火前許下承諾。

這份承諾不是婚約,是婚約之前的盟誓:從今日起,互認彼此爲未過門的伴侶,草原爲證,絕不背棄。

郗予站在獵場邊緣的臨時氈帳裏,由着斛律雄的妻子赫連雁塔——一位矮胖爽利的婦人——給他整理衣袍。

郗予今天穿的是平常沒有穿過的新衣,是闕執今早從櫃子裏拿出來放在牀頭的。

內層是月白立領中衣,領口與襟邊用金線繡着細密的纏枝卷草紋,低調又雅緻,襯得他頸線清瘦。

外袍是正紅色,衣身用石青、湖藍與鎏金綵線,繡滿了王庭的纏枝花卉與卷草紋樣,針腳細密,在暖光下泛着柔潤的光澤。

肩頸處圍了一圈蓬鬆的毛領,袖口也襯着同款白毛,像裹了一團軟絨,既帶着草原服飾的暖意,又襯得他肌膚瑩白,整個人像大漠裏初升的朝陽,明媚又耀眼。

額間戴着紅松石額飾,頸間疊戴着數串項鍊,最中央一枚碩大的紅瑪瑙主石,襯得他眉眼愈發清潤。

腕間套寬面浮雕銀鐲,紋路是藏式雲紋與經文暗刻。

他換了條新腰帶,藍色的,是雁塔阿婆昨晚連夜縫好的,上面繡着盤羊的圖騰。

郗予摸着那條腰帶覺得這很沉,不是布料的重量,是一個家族把他算作自己人的分量。

阿婆沒有給他梳複雜的髮髻,只是用那把木梳把他的頭髮梳順,在右耳側編了一條細細的髮辮,辮尾綴上一顆綠松石。

那顆綠松石和闕執刀柄上的來自同一塊石料,老汗王當年娶汗後時切了兩塊,一塊鑲在刀上給了兒子,一塊一直收在匣子裏,今天早上才取出來。

赫連雁塔用粗糙的手蘸了羊奶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這是朔國長輩對訂親新人最樸素的祝願——有奶喝,有家回。

然後把他推到帳門口,笑着說去吧,新郎等急了。

“是準新郎!”

郗予糾正她,耳根在篝火的映照下微微發紅。

赫連雁塔哈哈大笑,推了他一把。

郗予走出氈帳,看見白色氈毯從獵場入口一直鋪到主帳前。

各部來赴宴的人分列兩側,有人端酒,有人撒花瓣,幾個年輕姑娘扯着嗓子唱起迎親的長調,調子又高又亮,在草原上傳得很遠。

郗予踏上氈毯,遠遠看見闕執站在九堆篝火的中央。

他身着一襲玄黑爲主、鑲赤金滾邊的長袍,衣身以金線繡滿了繁複的卷草與雲紋,紋樣裏還藏着象徵王族的圖騰,針腳厚重,在暖光下泛着沉斂又華貴的光澤。

頸間是層層疊疊的項飾,以綠松石、青金石、紅瑪瑙與鎏金飾件串成,中央的藍松石主石格外醒目;額間戴着同款松石額飾,長髮半束,餘下的髮絲自然垂落,髮間點綴着細碎的金飾與彩珠。

但他手裏握着一束藍色野花——是今早騎馬去雪水邊上摘的,花瓣上還沾着傍晚的露珠。

郗予在衆人的目光中走過長長的氈毯,在他面前停下。

他看了一眼闕執手裏的花,又看了一眼他被篝火映亮的顴骨上那道舊疤。

“是你摘的 不是說藍色花不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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